“我生的女儿,我心里有数。无缘无故,我不相信她会做出欺负妹妹,打骂兄长忤逆父亲之事。惜惜,母亲要听你说!”
宁含霜将自己的手臂,从顾君堂怀里抽了出来。
她背脊挺得笔直,一如她倔强的性格。
就算宁含霜不说这番话,顾君惜也会为自己争取,既然宁含霜如此信任她,那她绝对不会让宁含霜失望。
顾君惜没有隐瞒,将顾空皓如何用银子雇佣孔轩教训她的事说了出来。
旁边害怕瑟瑟发抖的孔轩就是最好的人证。
顾空皓眼神躲闪,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顾元柏也微微有些变了脸色。
他也知自己冤枉了顾君惜,所以他抢先赶在宁含霜面前踢了顾空皓一脚。
“你个孽障,顾君惜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妹妹,怎么可让外人欺负”
担惊受怕了一夜,加上顾元柏这脚力道不轻,顾空皓被一脚踢翻在地,吐出一口血。
顾黎川立即出声喊道:“快来人,三公子吐血了,赶紧将三公子送回院子!”
这是想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就此揭过,父子果真俩配合默契。顾君惜看穿顾元柏跟顾黎川的用意。
她闪身拦住:“慢着,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要报官。上堂讨个公道!”
“姐姐,都是一家人,三哥都吐血了,他肯定知道错了,你就放过他吧!”顾君堂着急,求救的眼神看向宁含霜:“母亲,您救救三哥啊。三哥要是上了公堂,他的名声就全毁了,还有大哥的婚事也会受到影响。我知道您喜欢姐姐,可您不能就不管大哥三哥。”
“你住嘴!”眼见顾君堂又将什么事都往偏心上扯,顾君惜扬起手怒呵一声,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一巴掌落下,顾元柏往前冲了几步,最后想到什么,又生生忍住了没有冲过来。
顾君堂捂着脸,不敢再说话,却用满是泪水的双眼控诉的看着宁含霜。
宁含霜脸上闪过痛心。
顾君惜知道送顾空皓见官这事八成是不行了。
母亲如此疼爱她,她不能真不管宁含霜的感受。
其实在顾空皓无耻将宁含霜请来时,她就已经知道这见官之行要落空。
母亲清修,住处一直在府中最偏远的院子,前头再闹也不会惊动母亲的。
可偏偏还是让顾空皓钻了空子,顾空皓真无耻。
“惜惜。”宁含霜开口。
顾君惜肩膀耷拉下去。
顾黎川几人却全都松了口气。
就听宁含霜继续道:“到底是一家人,你三哥混账,但不能真的毁了他。你如果相信母亲,这件事就交由母亲做主可好!”
顾君惜嘴角勾起无奈的嘲讽:“随便吧!”
宁含霜心中一疼,很想抱抱顾君惜,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她别开眼,看向顾空皓:“顾空皓混账无知,做出伤害亲生妹妹之事,畜生不如。为了让你记住这次教训,就打二十板子,再送到祁阳老家好好反省。”
二十板子打在身上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一个月,祁阳老家更是清苦不堪,这样的惩罚一点也不轻。
对于过惯奢靡生活,生性浪荡的顾空皓来说,这几乎能要了他半条命。
顾空皓立即瞪大了眼睛,不满的看向宁含霜。
“母亲,我是请您来帮我,不是请来害我的。您的心里果然只有顾君惜,您到底还是不是我母亲?”
宁含霜闻言眼里满是受伤,差点站不住。
她已经在努力平和子女之间的矛盾了。
按理说,她就应该将顾空皓送去见官,她这样处理已经对不起女儿。
儿子做下如此混账之事,责罚他,他还质问她是不是他母亲。
她的儿子怎么就成这副模样。
“顾空皓,我不是你母亲,那谁是你母亲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你是真的要无法无天了。来人,按住三公子,给我狠狠打。”宁含霜脸上堆积起寒霜,大声命令。
很快两名护卫就将顾空皓按在长櫈上。一板子打下,打得顾空皓疼痛不已,嚎嚎大叫,嘴上也更加倔强不服。
“你就知道责罚我,我说错了什么你就不配做我母亲,连殊姨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第51章 冷心冷肺,还笑得出来
“你说什么”宁含霜脸上寒霜更浓,眉头皱起。
蓦地听到殊姨这个称呼,顾黎川、顾元柏跟顾君堂也纷纷变了脸色。
顾君惜挑了挑眉,知顾空皓蠢,还真是蠢。这个被所有人瞒得死死的女人,就被他这样说了出来。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告诉母亲,外室存在的时候,可也乐得看戏。
三人之中,还是顾君堂反应最快。
她眼珠一转,心一横,不管不顾朝着被打的顾空皓冲了过去。
“三哥,你就不要跟母亲嘴硬了。什么苏怡衡娘的,这个时候还提你那些红粉知己做什么。”
嚷着,她就真的趴在了顾空皓的身上,替顾空皓生生挨了一板子:“你们别打我三哥,要打就打我!”
板子打在身上是真的痛,顾君堂哀嚎一声。
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戏演的这般真,但依旧还是死死抱住顾空皓提醒的喊道:“三哥,不要再说错话了,快给母亲道歉,求母亲饶了你。呜呜呜……”
顾空皓经顾君堂一提醒,才知道自己一时气极说漏了嘴。
可他此时是真的怨极了宁含霜,让他道歉,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干脆抿着嘴,想要将顾君堂从自己身上抖下去。
“堂堂,你走开,免得伤了你。不就是二十板子,她不把我当儿子,我也不把她当母亲!”
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说不把自己当母亲,这一刀又直接捅进了心脏。
宁含霜再次开口命令:“将顾君堂拉开,打,给我继续打,一板子都不能少!”
两名婆子将哭天呛地的顾君堂拖开,此时顾君堂身上已经挨了两板子。
顾黎川见状连忙疼惜地扶住顾君堂,见宁含霜没有追问殊姨是谁,明显被糊弄过去又悄悄松了口气。抬眼对上顾君惜似笑非笑的眼,心中一紧,蓦地有些心虚。
随即又是不满,同样是妹妹,堂堂为了顾空皓以身做盾,都快哭死过去。
顾君惜却是冷心冷肺,还笑得出来。
亏他们宠了她这么多年。
一家人应该记好不记坏,怎么能一直只记住仇恨。
所有人守着顾空皓被整整打了二十板子,屁股满是血的被抬回了院子。
顾黎川带着顾君堂也一块去处理伤口了。顾元柏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
所有人都离去,只有宁含霜还站在原地。
她明明是惩戒者,看起来都更像是受刑者。
顾君惜朝宁含霜走了过去:“母亲。”
“啊,惜惜,昨晚的事让你受委屈了。晚些母亲让厨房给你准备安神茶,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宁含霜抬头,脸上已经堆积起粉饰太平的笑容。
她说完不给顾君惜再开口的机会,转身离开。
顾君惜看着宁含霜落寞的背影,心里不由阵阵发酸。
她心疼母亲,也心疼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也是被人这样裹挟着。
所以真的要快些让母亲知道真相。
宁含霜回了院子,在天黑时拿了最好的疮伤药去了顾空皓的院子里。
她还没有走进房间,就听到顾空皓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讨厌母亲,母亲从来对我们只有要求,没有疼惜。每次见面也是冷着张脸,我真是受够了!”
“行了,不要这样说母亲。母亲再不对,也是我们的母亲!”顾黎川训斥。
“是的,三哥。大哥说得对,天下没有不是的母亲。你这话可不能让母亲听到,母亲听到可要伤心了。”顾君堂也劝说道。
“霜儿,你来了!”顾元柏坐在椅子上,没有发表意见,却是第一个看到站在门口的宁含霜。
顾元柏立即起身,温柔执起宁含霜的手,将她往房间里引,恰好看到宁含霜手里的膏药,当即惊喜地道:“霜儿,你是来给皓儿送膏药的吧,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儿子的。”
顾黎川和顾君堂也一同站了起来,叫了声母亲。
宁含霜微微点头,来到床榻前。
目光落在趴躺的顾空皓身上,她伸手帮他掖了掖被子,语气有些僵硬小心:“一开始是会有些痛,躺半个月就好了,母亲这里有些膏药,晚些让人给你敷了。”
宁含霜说着,将膏药放在顾空皓的床头边。
顾空皓瞥了一眼,随即抓起来,将膏药狠狠的扔掷出去。
膏药砸在墙上,又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顾空皓不领情地吼道:“少来这里假惺惺,我才不需要你的狗屁膏药。”
宁含霜心脏一抽,扬起手,瞧见顾空皓苍白的脸,最终没能将手掌落下,转身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