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凌轩看出顾君惜是有意在利用他,但他却无法拒绝顾君惜的请求。
他甚至有些卑微地道:“只要是你需要的,我都愿意帮你做。但青岩子太疯,我不能保证拦得住他。但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顾君惜避开视线,无视沐凌轩眼底的深情。
沐凌轩离开殿内,去召集自己的心腹准备对付青岩子。
顾君惜守在盛帝的身边,拿出银针专注地给盛帝施针。
她骗了沐凌轩,盛帝的确是需要再施一针,但施针过后不是明天醒,而是当即就会醒来。
银针慢慢扎入穴道,抽出针后,原本昏睡的盛帝睁开了眼睛。
盛帝这些天虽然都处在昏迷当中,可是五官皆通,他能清楚的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啊啊啊……”盛帝开口发现自己只能发出一串音节,并不能说话。他着急地不住眨着眼睛,险些落下泪来。
顾君惜这些天一直在给盛帝医治,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盛帝的身体情况。这会明显是因为内里掏空导致的语言障碍。后续有可能恢复正常说话,但需要时间。
“父皇您别着急。您的身体要恢复到以前,需要一定的时间。”顾君惜出声安慰。她对盛帝的情感很复杂,盛帝的确算不上一位好的帝王跟好的父亲。
可是在曾经她还是沐凌轩未婚妻的时候,盛帝对她还算好。如果之前没有盛帝,她也不可能那般轻易跟沐凌轩退婚。
顾君惜思绪转动着,直接进入题,继续说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青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师,他就是一个专学邪门歪道的妖道。如果不是服用他炼制的丹药,你也不可能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他已经联合魏明锁宫,沐凌轩也在跟他们合作,现在能解除京中危难的,就只有臣媳跟太子殿下,您将玉玺给臣媳。臣媳一定保存好,没有玉玺,他们就没有办法名正言顺地登基。只要拖延时间,总能等到太子殿下回来支援。”
“啊啊啊啊……”盛帝听完,再次发出一连串音节,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顾君惜皱起眉头,求助地看向站在一侧的徐德才。
徐德才躬着身体,尊敬地问:“圣上,您能不能将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啊啊啊啊……”
不愧是贴身伺候的,盛帝这般发声,徐德才也听懂了意思。只是他听后看向顾君惜的表情有些难看。
顾君惜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朝徐德才笑了笑:“德才公公,父皇他说了什么,您尽管说,本宫没有关系。”
徐德才脸上的笑意更尴尬了些,他咽了咽口水才道:“圣上说了,就算是死也不指望太子殿下。他还是想要见轩王殿下。”
顽固不化。
沐凌夜是上辈子挖他祖坟了吗,都到这个地步了仍旧如此厌恶仇视沐凌夜。
顾君惜这会是真的替沐凌夜感到委屈不值。
都是儿子凭什么。
顾君惜不客气地瞪着盛帝,不再给他留面子,直白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找沐凌轩,你没有听到沐凌轩跟青岩子是一伙的吗。他可是想要你的命。”
“啊啊啊啊。”
徐德才更加尴尬,翻译道:“太子妃,圣上说,让您走。”
“啊。”
这句不用徐德才翻译顾君惜都能听明白,这是让她滚的意思。
看来从盛帝这里找到玉玺的主意失败了。
盛帝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顾君惜决定自己找。
另一边,青岩子从内殿离开后,直接找到魏明。魏明一直在为沐凌轩登基做准备。
青岩子道:“沐凌轩那废物将顾君惜带进宫为盛帝那蠢货治疗了。让他将顾君惜交给我都不愿意,他是越来越不可控。要不然直接废了他,扶小月儿上位吧。而且盛帝一直不醒,我怕迟则生变。”
魏明觉得青岩子所说也不无道理,可直接扶小月儿上位也不现实,因为除了沐凌轩跟沐凌夜外,盛帝在世的儿子还有三位,顺位轮序也轮不到小月儿。
魏明思索了一下说道:“沐凌轩不愿意将顾君惜交给你,你就直接越过沐凌轩控制顾君惜,将顾君惜牢牢把握在手里,就不怕沐凌轩不妥协。等沐凌轩登了基,你直接用蛊控制他,再过个两三月,让找个机会让他自然死亡,我们名正言顺让小月儿上位。”
听魏明这样说,青岩子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他跟着问:“那什么时候行动。”
“既然你怕迟则生变,那就今晚吧。今晚用直接用蛊控制皇上,让他醒来,主动下诏让位,交出玉玺。”
“好。”青岩子一口应下。
顾君惜也在皇宫中待了这么多天,以前她就对皇宫的地形熟悉。
这一段时间,她将盛帝能藏玉玺的地方都偷偷搜一了遍,但仍旧没有任何头绪。
她能感觉到,时间越来越紧迫。
“太子妃。”顾君惜正在专心致志地寻找玉玺,身后突然响起徐德才的声音。
顾君惜顿时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回头。
第501章 谋反倒计时(四)
“不用怕。”徐德才一脸的笑,圆胖的脸,看起来像弥勒佛似的:“老奴知道你在找什么,也知道那东西藏在了哪里。老奴年轻的时候受过先皇后的恩惠,就一直想着,把这个人情还了。以前太子殿下受苦,老奴没能帮上忙,这次老奴怎么也要尽一份心。”
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生活这么多年,还能屹立不倒,都是人精。
徐德才这样说的确是为了还先皇后的人情,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得比盛帝通透。
觉得青岩子的确太过邪门,根本不能长久。
反而沐凌夜,在燕国受尽折磨后回到盛国,又遭万民吐弃。可就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中,硬生生闯出自己的路。
他想赌这次,沐凌夜还能化险为夷。
都快要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徐德才还愿意主动倒戈,这对顾君惜来说,就像是久旱的甘露。
顾君惜一喜,根本不考虑这里面是否有诈,就算是有诈,她也愿意一试。
顾君惜直接问:“德才公公,那东西在哪?能否带本宫去拿。”
“当然可以。”徐德才笑眯眯地点头,在前面带路。顾君惜是万万没有想到,盛帝如此厌恶沐凌夜,还会将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先皇后宫中。
徐德才从凤仪宫的寝殿内,将那枚锁在暗阁里的玉玺拿出来,交到顾君惜的手里。然后又在凤仪宫中为顾君惜打开一道暗道。
这条暗道直通宫外。
“太子妃,从这里离开吧。带上玉玺去找太子殿下。老奴在宫中等着你们。”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出去后我可以让人安排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颐养天年。”顾君惜抱紧装玉玺的箱子,看向徐德才。
不管徐德才存着什么心思将玉玺交给她,她都感激。
“不了。”徐德才目光看向寝殿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摇了摇头:“一入宫门深似的海,不只是各位娘娘们,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是。出宫老奴是不想了。”
说着又回过头,对顾君惜摆手:“快走吧,别浪费时间。”
徐德才既然拒绝,顾君惜自不再勉强。
“那你保重。”留下这句话,顾君惜转身走过暗道,然后按动机关,将入口掩藏。
暗道路线并不复杂,顾君惜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成功走到宫外。
说来也真是奇怪,盛帝那般的讨厌沐凌夜,可不但将玉玺藏在先皇后宫里,就连关键时候保命的暗道,也在先皇后宫中。
自古以来,都有这么一个说法。每位先代帝王在建自己宫殿的时候,都会让匠人建造一道暗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家破国亡,可以从暗道逃生,为自己留一丝血脉存在人间。
此处是郊外,陌生,却也不是全然陌生。顾君惜确定路线,第一时间打算去肃亲王府找沐清芙商量。
她脚步刚动,脑子里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她。听到这道声音,她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顾君惜立即明白,这是沐凌轩或者青岩子通过蛊毒在控制她。
头好疼,快要爆炸了一样。
顾君惜知道,自己坚持自我意识不了多久,就要被蛊毒全部控制住。
她强撑着一口气进了城,这个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快要全面消散。也是因为她要跟蛊毒对抗,在蛊毒的折磨下,她双眼双耳鼻子都在往外流血。
路上行人见到这副模样的顾君惜,无不吓了一跳,躲得远远,生怕顾君惜得了什么传染脏病。
“帮帮我,帮我把这件东西,务必送到肃亲王府沐清芙郡主手中。”顾君惜随意抓住一个行人,将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
“惜惜姐姐,真的是。我想你都想疯了,只是我日日去宁远侯府,都被赶出来,说你不见客,真是太欺负人了。”没想到随手抓到的路人竟是龙遥,龙摇抱着盒子,大眼睛亮闪闪地盯着顾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