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川再怎么罪该万死,还是顾君惜的兄长,看了信要不要帮忙是顾君惜的选择,谁也不能帮她做主。
拦下这封信,连知情都不让顾君惜知道,那更没资格。
顾君惜孕反一日日严重,加上找不到粟俪,更是嘴上急得长出水疱。
她没有选择直接将顾黎川的信扔了,而是皱着眉头,懒懒地将信打开。
顾家这次一去,怕是这一辈子再难见到。应有的报应顾黎川他们都得到了,顾君惜也想再看看,到了最后,顾黎川还想跟她说什么。
原以为是求她帮忙向盛帝求情,对他们从轻发落,亦或者是求她打点官差准备食物银钱。没有想到,除了对她深深的忏悔之外,只求她安顿王楠君母女。
说是已经给王楠君写了休书,从此王楠君就不是顾家人,也就不必跟他们流放。
顾黎川从记起的前世,写到今生,一桩桩一件件的忏悔,深刻入骨。从文字中可以看出,顾黎川这一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顾君惜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唇瓣不自觉抿紧。
顾黎川他们竟记起了前世,竟跟她一样,有了前世记忆。
关于前世的痛苦,不止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沐凌夜从外面进来,看到顾君惜捏着信发呆,神情隐忍痛苦。他不由皱眉,故意逗顾君惜,语句轻松地来抽顾君惜手里的信。
信里着她的秘密。顾君惜第一反应,就是将信藏在身后,抬头说:“没有什么。”
沐凌夜看到顾君惜眼里的防备,只是一愣,就没有跟顾君惜计较,包容地道:“你说没有,那就没有。”
相处的时间越久,顾君惜就越清楚沐凌夜看似清冷,其实也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他不喜欢失控,也不喜欢被隐瞒。或许是跟他那段为质的经历有关。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愿意为她屡屡破例。
他表现得不在乎、包容,可她明明看到,他在收回视线时,那稍纵即逝的失落。
顾君惜心中一阵隐痛,虽然将这封信交出会曝露她最大的秘密,可这一刻,她不想再对沐凌夜隐藏。
“这是顾黎川托人,从牢里带给我的信。”
顾君惜将信交到沐凌夜手里。
沐凌夜一愣,看了眼手里的信,很意外顾君惜的改变,但心里也在为顾君惜的改变而高兴。
他将信看完,看完后眼之后,整个人发生变化,浑身充斥着阴戾之气:“惜惜,这信上说你上辈子死在了大火中?这……”
沐凌夜没有将话说完,大概也是觉得不可思议。顾君惜看出来,沐凌夜在想什么。
她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哀伤。自己先缓了缓情绪之后,才认真地对沐凌夜道。
“阿凌,我现在要说的话,有些匪夷所思,但这都是真的。上一辈子,我早在一年多前就死了,死在了浴佛节大乘寺的一场大火中。不只顾黎川他们有上辈子的记忆,我也有。正是上辈子看清了事实真相,桃花宴上,我才会主动将顾君堂拖入水中。”
沐凌夜伸出手,抚上顾君惜因为孕吐,变得苍白削瘦了的脸:“大火烧身,一定很痛吧。”
心尖一颤,仿佛大火焚身带来的阴影,在这一刻得到了治愈。听到她说这么神奇诡异的事情,沐凌夜没质疑她,也没有觉得她是鬼怪附体,而是第一时间关心她痛不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所以变得爱哭。事隔这久,顾君惜这会还是因为沐凌夜的话,眼眶里积满泪水。
她不想隐瞒,点了下头:“嗯,痛。不过都过去了,我都快不记得了。”
“他们真该死!”沐凌夜长臂一伸,将顾君惜揽进怀里,从身上散发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顾君惜知道,沐凌夜是在说顾黎川他们该死。靠在沐凌夜身上,闻着沐凌夜身上气味。顾君惜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那我呢,我当时在做什么?”沐凌夜忽而又问。
沐凌夜那笃定,觉得自己必然做了些什么表情,又让顾君惜想起,她还没有问过沐凌夜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自己。
现在,正是询问的时候。
手指抚摸着沐凌夜看似瘦弱,实则精壮结实的胸膛。声音有些感动。
“你当时处境极不好,被夺了太子位,发往封地。知道我死亡,将我的尸体从废墟中挖了出来。违抗皇命躲在京中,要为我报仇。每日……都与我的尸体睡在一起。”
看着变态,实则深情,若没有深厚的感情,谁又会跟一具焦尸日夜共眠。
第452章 原来对她觊觎已久
沐凌夜听到顾君惜所说,没有露出任何意外,反而是一副本该如此的释然表情。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顾君惜的墨发。
“那我为你报了仇吗,害你的那个人是谁。”
顾君惜自己的头,从沐凌夜怀中抬了起来。
她揽着沐凌夜的腰,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只以灵魂状态在你的身边待了七日,七日之后,我就重生回来了。就是那日在桃花林,你帮你吸蛇毒之时。”
“难怪那日你的态度会突然发生变化。”沐凌夜闻言,记忆也被拉回了当日的桃花宴,现如今回想起来,顾君惜的反常有了最好的解释。
但比起顾君惜是何时重生回来的,沐凌夜更关心上辈子到底是何人杀害了顾君惜。
他恨不得也回到前世,将那杀害顾君惜之人揪出来,除之。
而且想到上辈子顾君惜死了,他总感觉心中不适。
担心顾君惜今生也会死一般。
不知觉,就将顾君抱得紧了一些。
顾君惜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用力用双手抵在沐凌夜胸膛,将他们之间距离拉远一些。
“行了,上辈子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许再想。你还是告诉我,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我……”
顾君惜脸上染了红晕。
沐凌夜的双手双脚也变得僵硬起来,顾君惜已经有了前世记忆,知道自己在她死后,所做的疯狂行为。想要再否认根本不可能。
他薄唇抿了下,又摸了下脑袋,最后才正视顾君惜。
“很久很久以前,母后还在,我也没有被送往燕国。初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一点点大,宴会上,我看到你踮着脚在拿桌子上的红豆糕塞进嘴里,吃得两颊鼓鼓,像只土拔鼠似的。”
沐凌夜说的这些,顾君惜完全没有印象,但她小时候的确偏爱吃甜食。
想到自己偷吃被人看到,顾君惜脸颊更红。她娇媚地瞪了洗沐凌夜一眼:“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对我感兴趣了……”
如果是那样,那沐凌夜也太变态了,她才几岁啊。
好在沐凌夜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小时候的你只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我真正喜欢上你,是从燕国回来之后。”
他记得,那日从燕回到京城,天空下起了小雨,小雨将路面淋湿,打在身上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
就像是蛇贴着肌肤。
十年为质,早就熬干了他的热情跟渴望,可即便如此,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家乡。哪怕再平静的心湖也会激起波浪。
他还是希望有人能够关心他,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苦不苦。
马车从街道穿行而过,街道两旁百姓们的脸上,无一人流露出对他的欢迎,相反都是厌恶的指指点点。
“这就是太子殿下的马车吗,就一人一车一仆,也太简单落魄了。”
“那还想怎么样,太子是战败去的燕国,他的存在就是我们燕国的耻辱。”
“是啊,太子若是真有骨气,就应该好好死在燕国,这样就能替我大盛抹去耻辱。”
零零碎碎落入耳中的,全都是指责他为何不死在燕国的声音。
进了皇宫,那些所谓的亲人,也同外面的百姓一样对他冷嘲热讽。
当天晚上,盛帝举办了宴会,不是为了欢迎他回到大盛,而是为了祛秽。
宴会上,嚣张的荣吉亲王世子不知受了谁人怂恿,竟在宴会上公然将剑扔给他,让他自刎。
面对如此没有尊卑,上下不分的事情,盛帝没有处罚荣吉亲王世子,反而带头大笑出声。
将这一场逼迫故意侮辱,当成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当场呵斥他身为太子应该大大度。
“沐凌夜,你是大盛太子,怎么能没有一点容人肚量。别到燕国待了几年,就染了一身燕人的劣习,若是这太子你当不了,朕可以换其他人来当。”
盛帝怒斥,引得群臣哈哈大笑。
事后,他躲至拐角阴暗处透气,一个太监阉人竟也想要来作践他,他当场捏死了那个不知好歹的阉人。正要从阴暗处走出,看到有几人从远处而来,他下意识又退了回去。
他看到三位少年跟一位少女并排而行,其中一位少年话语间尽是对他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