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母听了孙文才这话,心顿时放进肚子里。
不过她很快生出别的顾虑:“不过儿子,我今早去买菜的时候,听人说,左相夫人昨晚替那左公子去肃亲王府提亲了,肃亲王会不会将清芙郡主许配给左公子啊。”
孙文才不以为意,他看不起人地道:“娘,你想什么呢,那左公子就是一个纨绔,拿什么跟我这么上进的读书人比。你儿子可是秀才。再说,以清芙郡主的性格,只要是她认定的,肃亲王就算拿刀逼她也没有用。”
“是,儿子说的是。左公子一个纨绔,的确跟你比不得。那你可要哄好清芙郡主。”孙母被孙文才说服,认可的连连点头。
一墙之隔,左承风就站在孙家门外。
孙文才跟孙母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左承风的肺都气炸了。
他可是左相之子,金吾卫当差,竟然被一个破秀才和一个无知的妇人嫌弃了。
他想将眼前这破旧的木门踢开,将里面的无耻母子暴打一顿,想到顾君惜那边还没有动作,又将心里的气压了回去。
认知决定高度,左承风就算再纨绔,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也比一般人稳重。
左承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后,又直接去了太子府。
若是以前,左承风上门,沐凌夜怎么也要好好为难一番。
今日沐凌夜不但没有为难,还让人直接放行。
左承风一看到顾君惜,就如同看到救星,将满腹牢骚发泄出来。
“惜惜,你到底打不打算阻止沐清芙跟孙文才成亲啊。我今日不小心从孙家路过,都听到孙文才跟那孙母在谋算着,将沐清芙娶进门后,如何打压她了。你若是不管,等沐清芙嫁到孙家怕是要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金凤凰飞入泥淖地,也会被烂泥腐蚀。
不是金凤凰没本事,而是烂泥本就酸臭,为了汲取养分,自然会不择手断,甚至卑劣无耻。
左相府在最繁华的街道,孙家在最偏僻破落的街道,两处起码隔了四条街。
左承风怎么可能会不小心路过,分明就是放心不下沐清芙,亲自去孙家打探消息了。
若说左承风对沐清芙没有半点心思,大概连路边的狗都不相信。
左承风这般着急,顾君惜也怕再不跟左承风透露,左承风会弄巧成拙,打乱她的计划。
可左承风既然心里有沐清芙,又不大方说出来,这样也不行。
所以还是需要左承风适当再急一急。
“孙文才人品有问题,我自然不会看着表姐掉入狼窝。我的确已经有了计划。你也知道,我跟表姐已经约好跟孙文才见面,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具体如何,到时候再说。”
“还要等啊。”
“嗯!”
“那具体什么时候见。”左承风比想象中的还要急,在厅内来回踱步,追着问。
沐凌夜坐在一侧,慢悠悠品茶,顺便看笑话。
心里那颗石头终于落地。
因为他看到左承风已经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沐清芙身上,大概也没有可能再跟他抢顾君惜了。
大概是上天也不想让左承风太着急,顾君惜还没有给出答案,门房就来报肃亲王府有人送信上门。
这送信人正是沐清芙派来的,约好明日潮澜茶楼见面。
顾君惜看完,将信递到左承风面前:“看,明日潮澜茶楼!”
左承风亲眼看过信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将信一收,起身像是急着回去,为明日的见面做准备:“那就说好了,明日潮澜茶楼。”
第417章 表里不一的男人
潮澜茶楼。
顾君惜到的时候,沐清芙已经到了。
沐清芙以前都是利落的男装打扮,今日恐怕是要跟孙文才见面,才做了女装打扮。
绯红的裙装,上面点缀金色牡丹,绣花鞋上镶着珍珠,即便常年待在军营中皮肤也白得赛过珍珠,美得扎眼,堪比人间富贵花。
顾君惜在包厢门被打开的第一时间,就被沐清芙狠狠惊艳了下。
沐清芙跳到门口,握住顾君惜的手,将她往包厢里拉:“顾小惜,你来得真慢。”
顾君惜目光从沐清芙身上移开,扫过包厢,发现孙文才还来后,默默收回视线。
也就是在顾君惜被拉进房间的瞬间,跟在她身后的左承风跟沐凌夜,曝露出来。
沐凌夜朝沐清芙微微一笑。
左承风目光定格在沐清芙身上,脸上出现在惊艳之色。
不怪左承风,主要今日沐清芙的形象,跟记忆里的形象相差太远。
“顾小惜,你怎么把这个傻子带来了。打扮得像只斗鸡似的,他是打算去斗鸡吗?”沐清芙目光也落在左承风身上。
左承风今日也穿了一袭绯红色衣袍,上面镶着五彩宝石,墨发也用宝石发带束着,行走间流光异彩。
沐清芙说左承风是斗鸡,一点也不夸张。
左承风是为了表现自己,一不小心用力过猛。
顾君惜忍住笑。
左承风憋红脸。
他左手上的扇子,换到右手上,不服输,用挑剔的眼神打量沐清芙:“我是斗鸡,那你是什么?开屏的孔雀吗?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是生怕自己嫁不出去?”
沐清芙脸上的笑意消失,扬起拳头:“信不信本郡主揍你!”
左承风这话的确不讨喜,两个人算是半斤八两。
顾君惜拦住沐清芙,将她往位置上拉:“行了,表姐,不跟他计较。你不是要给我引荐准表姐夫?准表姐夫差不多时间,也快到了。”
“呵!暂时放过你,再胡说八道,把你从楼上扔下去。”沐清芙被安抚下来,在位置上坐下,同时不忘记恶狠狠警告左承风。
左承风摸摸鼻子,选择在沐清芙正对面坐下。
成为背景板的沐凌夜,默默坐在顾君惜身侧。
大约等了半刻钟的时间,孙文才在茶楼伙计的带领下来到包厢。
他仍旧穿着青色粗布衣裳,头发用同色系发带束着,简单端正,有书卷气,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今日要来见顾君惜这太子妃,刻意装扮。
可惜那被抚得整整齐齐的袍角,还是出卖了他。
旧衣裳若是不是刻意打理,又怎么会整齐。
表里不一的男人。
顾君惜默默敛下眉眼。
孙文才似乎没有想到,在这里除了能见到顾君惜外,还能见到沐凌夜这位太子殿下。
身为秀才,见过最大的官,也只是京兆尹。突然见到太子,孙文才一时间连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脑袋都是发懵的。
沐清芙像是没有发觉孙文才异样,起身主动向孙文才介绍:“文才,这是我的表妹跟表妹夫!至于他……就是一个认识的熟人,你不必放在心上!”
沐清芙介绍顾君惜与沐凌夜时,用的都是亲人之间的称谓,等介绍到左承风,敷衍了事。
左承风敢怒不敢言,再生气为了看顾君惜安排的戏,也只能把气咽下。表情僵硬地朝孙文才挤出一丝笑。
孙文才懵懵地听着,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得体。
可见识有限,他越想表现,越是出错。
他都在暗自懊悔,责怪自己不争气。
顾君惜跟沐凌夜对孙文才格外包容,像是看不到孙文才的失态。
顾君惜拿出了给孙文才准备的礼物,一方价值百两的砚台。
“这不妥,也太贵重了!”孙文才嘴上拒绝,手不听使唤,还是将砚台收了起来。
顾君惜再次发现孙文才的表里不一,她默默看了眼沐清芙。
发现沐清芙在孙文才收下礼物时,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下,却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露出丝毫不满。
这不正常。
据她所知表姐不可能这么是非不分,孙文才已经表里不一这般明显了,还没有一丝动怒的迹象。
除非,表姐喜欢孙文才到,已经盲目到看不见孙文才的缺点。
顾君惜思考着,对孙文才更加客气。
沐凌夜也按照之前跟顾君惜约好的,对孙文才礼遇有加。
左承风也忍着恶心,一直对孙文才吹捧,赞他才情出众,有状无之姿。
“孙兄才情让孤佩服,孤真是后悔没有早些结识到孙兄这样的人才。”沐凌夜亲自给孙文才倒茶。
孙文才受宠若惊,站起身来。
沐凌夜又将孙文才摁下:“行了,孙兄,今日我们不是君臣,就是亲戚朋友之间的小聚。”
“是,太子殿下说得极是!”左承风举起面前茶杯轻饮一口。
孙文才也学着左承风的动作饮了一口茶,极品雨后龙井的清香在舌尖蔓延开去,孙文才感觉全身畅。
仿佛他已经稳稳坐在,他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上流宝贵位置,成为上等人。
孙文才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慢慢放松戒备,人也逐渐打开,说话不再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