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川没有被打,被撞破的难堪,只有苦笑。
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怪不得任何人。
只能怪自己,自以为聪明。
其实一开始顾空皓就有提醒过他,是他叫不醒。
“当然疼,你疼吗”
顾黎川这句反问,不是问顾空皓皮肉上的疼,而是心理上的疼。
话不用摊开揉碎说,三兄弟心里都有数。
要说错,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听信顾元柏挑拨,觉得母亲不爱他们。
顾寒星坐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这个只会动用武力的武夫,读了些兵书后,反而看起来最聪明。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三兄弟一定要联合起来,将他看住了。一定不能让他再做任何损害顾家,损害妹妹跟母亲的事。”
“嗯!”顾空皓跟顾黎川认同的点头。
“明日就是母亲成亲的日子,你们要去吗?”达成默契,决定看好顾元柏后,顾寒星又说起另一件事情。
顾黎川脸部线条绷。
顾空皓垂下头。
若是可以,谁又愿意看着自己母亲另嫁他人。
但走到这一步,宁含霜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顾家三兄弟都没有权力再发表意见。
沉默中,还是顾空皓先开了口:“母亲又没有请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去了也只会给母亲添堵。我们那般气人母亲应该不会想看到我们。”
对顾空皓所说的话,顾寒星与顾黎川都表示赞同。
顾黎川:“人可以不去,但礼还是应该送的。之前我们不能成为母亲的靠山,但起码现在要让秦
樾知道,母亲身后不是无人可依。他若是对母亲不好,我们兄弟三人不会放过他。”
“大哥说得对。”顾空皓觉得顾黎川这话说得有道理,立即表示赞同。
顾寒星也点了点头,只是有些为难:“只是我的银子有限。怕是送不出一份像样的礼物。”
说到这,顾空皓神情同样萎靡下去。顾黎川也沉默了。
谁能想到,曾经风光无两的顾府,现在府中公子穷得连一份礼物都拿不出来。
“要不我们凑一凑吧。”顾黎川叹了口气。
“就算凑,我也拿不出多少银子。你们知道的,我还欠着惜惜许多银子,她虽然不找我要了,可我不能不给。”顾空皓愧疚的说道。
当初顾君惜还没有跟顾家断绝关系时,顾空皓总是想尽办法赖帐,不还顾君惜银子。
现在顾君惜离开顾府,顾空皓反而追着还银子。
不管顾君惜记不记得,无论刮风下雨,只要一发月例,他就让人将银子给顾君惜送过去。
王楠君站在旁边,听着顾氏三兄弟的忏悔心中觉得可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当初造成的伤害,不可能消失。
不过,她到底已经嫁入顾家,不管宁含霜会不会原谅顾氏三兄弟,与宁含霜缓和关系都是一件百利无一害的事。
“夫君、二弟、三弟,我这还有些银子,若是不嫌弃,可以从我这拿银子给母亲置办一份礼物。若是时间来不及,也可以去我库房中选一件。”
王楠君出身商贾人家,无权有钱,虽是二嫁,嫁妆却也丰厚。
顾氏三兄弟闻言眼睛俱是一亮,可想到顾元柏当初也是靠宁含霜发家,那炽热的眼神就慢慢淡了下去。
顾黎川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走顾元柏老路。
顾黎川温柔执住王楠君手,对王楠君多了几分真心的疼爱,愧疚地盯着王楠君脸颊的红色巴掌印。
“楠君,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家中就算再困难,也没有动自己妻子嫁妆的道理,何况我们顾家也还没走到吃不上饭地步。”
说着,他分别看向顾空皓跟顾寒星:“寒星、空皓,你们凑一凑,能凑多少是多少,不够的由我再来想办法。”
“好。”顾寒星、顾空皓答应。
这是他们三兄弟,在陆续出事后,难得第一次这般团结。
翌日,一早。
顾黎川拿上顾寒星、顾空皓凑来的银子,以及自己珍藏的大师画作出了门。
他先典当了画作,然后再精心挑选了一份礼物,正打算交给管家,让管家宁远侯府,就见往日都待在书房中的顾元柏穿着一新,正准备出门。
昨晚两人之间起了争执,被顾元柏打了一巴掌,顾黎川心中肯定有想法,也知道他与顾元柏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他既然没有打算如顾元柏所说,跟顾家断绝关系,那就要稀里糊涂把日子过下去。
更不能无视顾元柏。
顾黎川朝顾元柏走了过去:“父亲,您这是打算出门,儿子可否陪您一起!”
“你这礼物是送给宁含霜的吧,带上,跟我一起去宁远侯府!”顾元柏扫了眼管家手里,用红布盖着的礼物。
顾黎川站着没有动作。
顾元柏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勾起嘲讽。
“怎么?你怕我去闹事?我还没有那么下贱,为一个弃妇要死要活,跟人大打出手。我就是亲眼去看看,宁含霜一个和离过的弃妇,秦樾究竟会不会重视。”
“恐怕那秦樾连迎亲的队伍都不会准备,好歹夫妻一场,我就是过去给她撑撑场面。”
第401章 想要这天下多出一个我跟你
顾黎川交叠握在一起的手握紧,他实在不想答应顾元柏的要求,可他若不跟过去看着,也不放心。
谁知道顾元柏会不会闹事,给宁含霜添更多的堵。
犹豫再三,顾黎川答应下来,与顾元柏带上礼物一同出门。
顾空皓、顾寒星一听顾元柏要去宁远侯府,也不放心地一同追了出来。
顾元柏看着自己整齐出现的三个儿子,微微皱了皱眉。
心中明白,他的三个好大儿都是不放心自己呢。
果然有奶就是娘,以前他风光的时候,这三个儿子对他无不贴心。他现在一落魄三个儿子都全都站在了宁含霜那边。
习惯推卸责任的人,是不可能承认自己错误的,顾元柏就是如此。
他自以为看透一切,冷笑一声:“你喜欢跟,就跟吧。三个儿子一同送嫁,你们母亲怕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光荣了!”
话里的嘲讽意味极浓,顾空皓不服地撇了撇嘴,懒得跟顾元柏计较。
宁含霜要成亲,顾君惜心中既有为宁含霜感到高兴,又有失落跟不舍。
宁含霜嫁人之后,就不再只是她与粟俪的母亲,还成为了别人的妻子,这个身份必然会分走宁含霜一部分精力。
好不容易盼着宁含霜走出抑郁的泥潭,全身心地把关爱放在她与粟俪身上。
从太子府出发去往宁远侯府的路上,顾君惜整个人显得有些恹恹。
她倦怠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两滴泪水,衣服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落,修长白皙的脖子上红色吻痕显露出来。
沐凌夜目光不经意落在那红色吻痕上面,回想起昨晚两人亲密时,他疯狂落在她身上的吻,有些自责。
是他太不知轻重。
他一点也不愿意将顾君惜身上印记曝露出来,给他人观赏。
沐凌夜揽住顾君惜,让顾君惜靠在他的怀里,占有欲地将顾君惜衣领往上提了提,侧头亲了亲顾惜额头:“阿惜,我永远会在你身边。母亲就算是嫁给了秦将军,她也永远是你的母亲!”
“嗯,我知道。”顾君惜舒了口气,脑袋无意识在沐凌夜怀里蹭了蹭,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却挑起了沐凌夜的火。
沐凌夜眸色一沉,喉结动了动。
一个男人一旦尝过情欲的滋味就会上瘾,尤其外表看起来越清冷禁欲,瘾越大。
沐凌夜想了,但害怕一下释放太多,吓着顾君惜。
何况马上就要到宁远侯府,沐凌夜也不想顾君惜脸颊通红,柔成一团水的模样再被人看到。
沐凌夜克制地在顾君惜发顶再落上一吻,轻轻抚摸着顾君惜的头发:“阿惜,你再睡下,等到了我再叫你。”
“不睡了,我要尽快调整好精神,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母亲。”顾君惜摇了摇头,抹了把脸,从沐凌夜怀中抬起头来。
沐凌夜给顾君惜理了理鬓边的头发,痴痴盯着顾君惜姣好面容,温情说道:“阿惜,尽早给我生个孩子吧。我希望最好能生个男孩,这样他就能跟我一起保护你了。”
顾君惜不赞同看着沐凌夜,反将沐凌夜的手放在掌心。
“不,阿凌,夫妻之间是相互的。不需要一方刻意保护另一方,我们应该是互相保护。我觉得最好是生一儿一女,女儿长得像我,儿子长得像你,这天下,就又多了一个我跟你!”
天下又多了一个我跟你,这是传承,也是美好的愿望。
这个愿望沐凌夜从没敢想过。
可是有朝一日他亲耳听到,从自己最爱的人嘴里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