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承风越说越委屈,眼泪也流得越凶,到了最后竟反常地笑了起来。
又哭又笑,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难过到了极致。
沐清芙心一软,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同时,她的目光也落在左承风手里握沣的那瓶药上。
能控制人心性的药,绝非普通的药!
肃亲王师承素心先生,就算沐清芙对毒术医术不感兴趣,从小到大也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常识。
在肃亲王研制的许多毒药中,从没有一种药能控制人心。
除非是蛊。
蛊术巫术一直是禁术!
“你这药给本郡主看看!”沐清芙伸手想要将药瓶拿过来。
“不给,还想欺负我,我继续哭给你看!”左承风拒绝,将药从左手抛过右手。
喝醉的人没底线,果真说到做到,像小孩子似的,伴随抛药的动作,哇的一声再次哭出声来。
沐清芙一个头两个大,抢夺药的动作更加急促。
她头皮发麻,只想将药抢到手,然后丢下左承风离开,否则她非疯不可。
沐清芙身体往前倾,将左承风彻底压在墙上,左承风想要挣扎开。
他一低头,沐清芙一抬头,四片唇没有任何预兆碰在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左承风也顺势完成之前想完成的事情,将手中药瓶朝小巷外抛了出去。
沐清芙跟左承风的对话,沐凌轩全程听完。
小巷里男人跟女人贴在一起,药瓶马上要掉在地上,沐凌轩喝醉的酒清醒一半,脚一勾将药瓶稳稳接住勾腾到自己手中。
沐凌轩盯着小小的一瓶药,脑中回响起左承风刚刚说的话。
“只要下到她的饭食里,给她服下,她就能对我言听计从,从此整颗心都在我这边!”
天无绝人之路,或许不需要他登上最高那个位置,就能让顾君惜回心转意。
沐凌轩眸色动了动,将那瓶药紧紧握在手里,转身离开小巷。就像从没来过一般!
小巷里。
沐清芙一把推开醉酒状态的左承风,抬手一巴掌就想往左承风脸上打去。
在手掌马上贴上左承风脸颊时,沐清芙看到了左承风脸上未干的泪水。
她郁闷地一狠心将手掌撤了回来,红着脸,咬牙切齿,怒气腾腾地道。
“算了,本郡主从不欺负弱小,哭哭啼啼搞得像是本郡主欺负了你似的。”
沐清芙说完,才往小巷走去,寻找那瓶被左承风丢掉的药,找了半天,也没有将药找到。
左承风这时也摇摇晃晃的来到沐清芙身边,不过酒还没有醒:“你在找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找?”
“找?找你个乌龟王八蛋!”沐清芙找出了脾气,瞧见左承风这副无辜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一瓶药好好给她不行吗,非要扔,现在找不到了。
沐清芙越想越气,起身揪住左承风耳朵往宁远侯府去。
顾君惜被还清白,宁含霜在宁远侯府准备了席面,邀请宁海棠一家三口,顾君惜与沐凌夜吃团圆饭。
沐清芙去酒楼就是想买几壶大家爱喝的梨花白带过去,现在梨花白是带不过去了,至少能将左承风拎过去。
让左承风好好交代,药的事情。
简直狗胆包天,什么药都敢接,还几次想对惜惜下手。
宁远侯府,大家齐聚后花园里,席面已经准备好,只等沐清芙到来。
沐清芙人还未到,还没有酒醒的左承风就被她推进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这动静,直接让已经坐下的人纷纷站起身来。
顾君惜瞧到站立不稳,明显喝多的左承风,第一个走过去,想要将左承风扶起。
左承风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义兄,无关爱情,却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她不能因为怕沐凌夜吃醋猜疑,就对左承风不闻不问。
她这样做不是脚踏两只船,而是情义两全,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只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左承风,从身后就伸来一只手,比她动作更快,也更有力,一把拉扶住左承风的腰,将左承风稳稳托住。
顾君惜侧头,对上沐凌夜灼灼的眼。
沐凌夜微微一笑,语句轻柔:“阿惜你坐,义兄交由我照顾!”
第388章 无法解开的心结
沐凌夜的唇瓣,还残留在马车上亲吻过后,激情留下的红印。
被沐凌夜这般旁若无人的直视着,顾君惜实在无法做到心无旁骛。
何况只要有人照顾左承风就行,那个人不一定要是自己。
而且恰当好处的避嫌,才能让左承风尽快走出对她的这段感情。
没有未来,就不要给希望。
哪怕一点也不要给。
顾君惜颔首,默默退回到一侧。
宁海棠早习惯自己女儿粗鲁,可还是忍不住皱眉,质问。
“沐清芙,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何推桑左公子他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宁海棠也头痛,女儿泼辣的名声在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嫁出去,再这样继续下去怕是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沐清芙嘴翕动了下。
有,但是不能说。
她想到那个意外碰撞在一起的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顿时唇瓣感觉有些发麻。
她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用手去摸唇瓣的动作,挑眉,掩饰地拍了拍手掌。
“左承风没有什么地方得罪我,就是差一点害惨惜惜,这话让他自己说。嬉儿,去打盆凉水,把这家伙浇醒。”
沐清芙短短几句话,引起所有人的好奇。
嬉儿应声立即就要去打水,被顾君惜拦住。
顾君惜相信沐清芙不会拿她的事开玩笑。
可她也不相信,左承风会伤害自己。
里面恐怕会误会。
到底怎么回事,还是需要等左承风清醒之后才能知道。
顾君惜从荷包里拿出药:“我这里有醒酒的药,不需要去打水。”
顾君惜想要将药给左承风服下,半道沐凌夜自然地将手伸过来,将药取走,塞喂进左承风嘴里。
顾君惜只能将手收了回来。
沐清芙配合地拿出一盏茶,粗鲁地给左承风灌了进去。
“咳咳咳……”
一连串咳嗽的声音响起,左承风迷糊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
他捂着胸口一抬头,就对上数双正看着自己的眼睛。
对于醉酒时做了什么,左承风根本没有印象。
他只记得自己很难过、很憋屈,就是想要发泄,隐隐约约记得在酒楼好像遇到了沐清芙,除此之外脑袋全都是浆糊。
左承风手指抹掉唇瓣沾上的茶渍,让那本就发红的唇,变得更加嫣红。
沐清芙目光不经意落在上面,面色又是一烫,她利索地抽出腰间的鞭子抵住左承风的脖子上:“说,赵殊儿奸夫给你的那瓶药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知道赵殊儿奸夫给了我药?”左承风一惊,这下酒完全清醒。
沐清芙撇了撇嘴,见左承风承认,冷笑一声,将在小巷子里,左承风醉酒抱怨说的那些话,全部说了出来。
粟俪静坐在位置上,原本是一副看好好戏的状态,在听到沐清芙怀疑青岩子给的药是蛊虫时,神色才微微一怔,悄然变了脸色。
她那搭在桌沿上的手指轻轻一扣,摸上眼角那颗红色泪痣。
左承风在听到沐清芙怀疑那是蛊虫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面对这么多双或愤怒或失望或信任等待解释的眼睛,他喉咙就像突然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再无法说出任何狡辩的话语。
左承风肩膀耷拉下去,有些不敢直视顾君惜的眼睛。
“惜惜,对不起,我确实对你动用了下药的心思。你……讨厌我吧!”
左承风在这段,始终一个人的感情中沉沦、挣扎,差点迷失。
但他骨子里的正义善良责任一直在纠正他的方向,让他不偏离。
顾君惜微笑着摇了摇头,出口反问:“我为何要讨厌你,你是我的义兄啊!我相信即便那药今日没有被表姐知道,你也不会真正相信我,对吗?”
不会吗?他不知道,可面对顾君惜信任的眼神,左承风做不到让顾君惜失望。
他不敢直视顾君惜的眼睛:“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顾君惜强调,抬眼当作这件事已经揭过,面向众人分析说道。
“赵殊儿的那个男人会用蛊,来头应该不一般,他能怂恿承风对我下药,明显不怀好意,要想办法尽快把他揪出来。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被顾君惜这么一打岔,大家顺势而下,都没再追究左承风的责任。
毕竟大家都知道,顾君惜欠左承风两条人命。
得饶人处且饶人,左承风最多也只能算犯罪未遂。
沐清芙脾气上来,不耐烦抱怨:“那人是属老鼠的吗,那般能藏,都整整一年了还没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