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了解儿子性格,在大事上从没有出过差错,在小事上从没有定性,更不会长情。
喜欢顾君惜已经是儿子坚持最久,做过最长情的事情了。
自己若是干涉,怕是会适得其反,堵还不如疏。
话已经说到这里,左夫人眸色一动,将早存在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宁侯爷,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看我家承风跟你们家也算是有缘。他自从认识太子妃后,性格就变得沉稳了不少。我能不能高攀一下,让承风认你做干娘?”
左承风认了宁含霜做干娘,算起来,顾君惜就变成了左承风的干妹妹。
妹妹跟哥哥之间,自是不能再生绮念,算变相斩断左承风的念头。
只是这样做,对左承风来说的确残忍。
可长痛不如短痛。
宁含霜思索了一番,欣然答应。
“当然可以,承风这孩子机灵,我也喜欢。那就挑个好日子,我们把仪式办一办。”
“好。我回去就让人请大师看日子。”左夫人脸上笑意加深。
左承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母亲跟宁含霜商量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留下来,还能帮顾君惜做些什么。
可就算不什么也不做,单纯留下,在沐凌夜面前刷刷存在感,给沐凌夜添些堵也不错。
沐凌夜轻轻扫了眼左承风,似早已经将左承风看透。
他无视左承风的存在,轻飘飘看向顾君惜,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在顾君惜耳边说道。
“孤已经提前让玄影将顾府的所有出口守住,若没有意外,那个人已经被抓,要不要去看?”
她也有提前让人守住了所有出口,沐凌夜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这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她一定要扯开他的面巾,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顾君惜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抬头发现一直跟顾空皓站在一起的粟俪不见了。
顾君惜皱了皱眉,觉得现在顾元柏也没有空理会粟俪,粟俪在顾府暂时应该不会有事,也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顾君惜跟着沐凌夜离开,左承风很是没有自觉地跟在身后,见沐凌夜看来,光明正大说道。
“我也去看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别忘记,我可是福星,被洪水冲着还能活着,掉下悬崖也能不死。”
这歪理听着确实十分有理,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尤其左承风说的两次犯险都与顾君惜有关。
顾君惜觉得让左承风跟着不妥,但还是不忍心拒绝:“那就一起吧!”
“好。”左承风欣喜应声,随后朝沐凌夜挑了下眉。
院子里连最后剩下的人也走了,余下的只有顾黎川,顾寒星以及顾空皓。
凄凉的冷风吹过,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缓了一会过后,顾黎川才开口。
经历方才发生的事情,顾黎川也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空皓,今日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也跟你有关?你跟惜惜勾结了对不对,你怎么能联合惜惜对付自己家?你真的越来越让我失望。”
顾黎川这话一出,差点让顾空皓跳脚。
他不甘示弱:“大哥,什么叫做勾结惜惜。惜惜是我的妹妹,我跟她要好,最多也只能称得上联合。事到如今,你还没有看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吗?”
“若是没有惜惜今日设局,你会知道赵殊儿这伪贤惠的外表下,内心究竟有多么放荡吗?你会知道,原来我们用命护着,总想弥补的那个庶妹,其实跟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吗?”
“顾家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怪不了任何人,更加怪不了惜惜跟母亲。要怪就怪我们冷血无情的父亲,若不是他阴阳颠倒,从小就告诉我们母亲自私,告诉我们母亲冷血无情,哪哪都不好,我们又怎么可能会亲近赵殊儿。”
“若不是他告诉我们顾君堂在乡下的时候受了多少苦,我们又怎么会眼瞎心瞎,不对惜惜好,对一个野种好!”
顾空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也精准戳中顾黎川心中怀疑又始终不敢承认的点。
顾元柏可是他最尊重的父亲。
“你住嘴,都犯了错还死不悔改。不管如何,父亲都是赋予我们生命姓氏的人!这件事错也是赵殊儿跟顾君堂的错,与父亲无关!”顾黎川恼羞成怒,挥手一巴掌打在顾空皓脸上。
顾空皓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他怨恨又不服地瞪了顾黎川一眼,扭头离开。
第344章 最傻的人究竟是谁
顾空皓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他怨恨又不服地瞪了顾黎川一眼,扭头离开。
顾黎川望着顾空皓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看自己扬起的手掌,唇瓣动了动,眼中有着痛苦闪过。
为什么?
他明明想一家团圆,可为什么在跟妹妹母亲离心后,连一向以他马首视瞻的弟弟,也跟他越走越远。
顾寒星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将顾黎川所有神情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发一声低嘲。
他什么也没有说,自顾滑着轮椅离开,等走远了声音才悠悠传来。
“想要我们这个家分崩离析的人,一直都是顾元柏。大哥,醒醒吧,否则你会发现,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
转眼,院子里就真的只剩下了顾黎川一个人。
下人们见顾黎川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敢打扰,都悄悄离开了。
顾黎川也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站了多久,直到双脚开始麻木,他才收回思绪,想到只剩一口气,鲜血淋漓被关进柴房的赵殊儿。
今日赵殊儿差点当众被顾元柏打死,这个时间节点,肯定有许多人在盯着他们顾家。
若是赵殊儿真的死了,就会成为顾元柏致命把柄。
赵殊儿做下这等令顾府蒙羞的事情,她可以死,但绝不是这个时候。
顾黎川分析着,让人叫大夫。
大夫来了,给赵殊儿做了简单的处理,开了药方。顾黎川让人拿去煎。
赵殊儿因为流产又挨了打,脸上身上全是淤青,此时凄惨又狼狈地躺在柴堆上。她艰难地仰起头,卑微地看向顾黎川求情。
“黎川,求求你,放我走好不好?”
“殊姨娘,你做下这等不齿之事,我实在不能放你离开,你还是好生在这里待着吧。”顾黎川摇头拒绝。
“怎么就是不齿之事了,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若不是你父亲冷落我,我又怎么会回头找那人就算是最当初,也是你父亲先招惹我,又将我遗弃在乡下。否则我又怎么会有借口,带着堂堂找上你父亲。”
“说到底,还是你们男人无情。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赵殊儿心中委屈情绪爆发,她爬趴在地上,扯住顾黎川的袍角。
眼见自剖心路历程得不到顾黎的川的同情,她当下又改变了思路。
“大公子,你放过我吧。我救过你的命你忘记了?你放了我,就当偿还那一命好不好?”
谈到救命之恩,顾黎川心中有了片刻动摇,随即他又坚定下来。
“不好,殊姨娘,那救命之恩我早就偿还给顾君堂了。顾君堂害了柔儿害了天生,若不是因为你救过我,你觉得我岂会那般轻易饶了顾君堂?”
求生的最后一条路断了。
赵殊儿发现,她已经真的无能为力再拿捏顾黎川。
想到那个男人临走前,在她耳边的警告,她感觉到了彻底的绝望。
她被留下,被关进柴房死定了。
既然都是既定的死局,那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哈哈……”
赵殊儿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笑了起来,
这笑声让顾黎川心中很不安:“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啊。”赵殊儿报复般地说道:“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所谓的救命之恩,其实是我跟堂堂为了拉拢你,特意找人的设的局啊。”
“这件事你父亲也知道。亏你还是最年轻的状元郎呢,蠢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当初的状元是如何考上的,哈哈……”
赵殊儿的笑声跟说出的话,像是针一样刺进了顾黎川心里。让他整个人都傻愣在了原地。
他自诩正人君子,有恩必报,所以才会在顾君堂的事情上一再退让。
他自诩孝顺,永远不忘记父亲的教导,所以他一直坚定站在父亲这边,可现在告诉他父亲联合外人欺骗他。救命之恩只是骗局?
“你在说谎,你是骗人的。”顾黎川不相信,弯腰一把抓住赵殊儿衣襟。
“呸,将死之人,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你自己蠢就是蠢!”赵殊儿粗俗地啐了顾黎川一口。
这才是赵殊儿真正的本性,装了这么久,她也累了。
若是注定要死了,她为何不能最后做回自己。
脸上被吐了一口冰冷混合血水的痰,顾黎川放开赵殊儿,失魂落魄地离开柴房。
“抓住你了,看你往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