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夫是京中有名的大夫,也常去富贵人家看病,见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病。
但一家人联合起来,将一个小女娃往死里伤害的,他真还是第一次见。
钱难挣,气难受。
姜大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顾大小姐身体太虚,什么时能醒我也不知道,也许今天晚上,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就算是醒来,以后这身体也会留下后遗症。每当阴雨天气,浑身就会疼痛。而且还要好生将养着,切记不能再受重伤。”
姜大夫开了药方,嬉儿拿了让人去抓。
顾元柏脸色难看的走了。
顾黎川、顾空皓、顾寒星坚持守在惜花院,想要守着顾君惜醒来。
看着如同破布般昏睡不醒的顾君惜,再想着大夫说的话,顾空皓难得心中涌现出一丝悔意。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额头:“我会尽快把银钱还给惜惜,然后让她多买些补品,补补身体,瞧着是瘦了许多。我也已经好久没给她送过礼物了。”
顾寒星双手抱胸,眼中也闪过愧疚:“只要她以后不要总欺负堂堂,我可以不再教她武功。”
顾黎川看着两位主动反省的弟弟很是欣慰,点头说道。
“你们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惜惜醒来后知道,肯定也会原谅你们,我们以后还会是好好的一家人。我以后也会多关注惜惜,毕竟她是我们的亲妹妹,照顾她是我的责任。”
顾黎川说着搬了条椅放在顾君惜床边坐下,替顾君惜掖了掖被子。
嬉儿瞧着围在顾君惜床边,将空气光线都遮拦住的兄弟三人,怎么看怎么刺眼。
刀刺出时那般爽快,现在说要弥补,就想弥补,凭什么。
顾君惜在床上一躺就三日,顾黎川整整守了三天,顾空皓跟顾寒星也会轮流过来探望。
嬉儿敢想不敢做,没将这兄弟三人赶走,但终于有人帮嬉儿做了。
没有月亮的夜晚,只有零星几颗星星挂在天上,伴随着夜晚的寒气,一辆马车风尘仆仆停在右相府门前。
帘子打起,一位披着青色披风,青丝挽起,仅簪一支白玉簪子,长相貌美的美妇从马车内走了出来,扶着身侧婢女的手下了马车,入了右相府。
“夫人回来了!”
伴随府内下人奔走相告的声音,夜晚寂静中的右相府动了起来。
宁含霜无视迎出来请安的下人,脚步未停直奔惜花院。
宁含霜住在顾家家庙消息闭塞,可她还是在听到顾君堂女扮男装勾引沐凌轩,顾君惜被逼退婚一事后,第一时间出发往京中赶了回来。
在途中,又听说了顾君惜从皇宫正式退完婚回来,就病了消息,更是心急如焚。
这边。
顾君堂正准备睡下,得知宁含霜回来的消息顿时睡意全无,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君堂自从冒充顾君惜双胞胎弟弟的身份回到顾府开始,自诩一切顺风顺水。
若说这整个府上,最让她讨厌感觉棘手的,除了宁含霜再无他人。
明明她的身份是宁含霜遗失在外多年,受苦受难终于寻回的儿子,可无论她怎么讨好,宁含霜都对她不咸不淡。
虽说没有苛待,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总让她感觉不自生,就好像自己被看穿了一般。
从女儿身曝露,顾君惜折腾闹事开始,她就已经做好面对宁含霜的准备,可得知宁含霜回来,她还是从心里感觉不安。
“知微,你可知父亲现在在哪里?”顾君堂稳了稳心神,问自己的心腹婢女。
知微这婢女是跟着顾君堂一起入的右相府,对顾君堂绝对忠诚。
知微回道:“老爷去夫人那边了,不过小姐放心,奴婢已经悄悄打发人过去通知老爷。”
那边指的是离顾府一巷之隔的甜水巷小顾宅,夫人指的是顾君堂的亲生母亲赵殊儿。
这样的暗语,只有顾君堂跟知微,还有顾元柏以及顾黎川、顾空皓、顾寒星几人在用。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君堂一听已经打发人过去,又吐出一口浊气。
甜水巷离顾府不过一巷之隔,来回最多一刻钟也就够了。
顾元柏肯定能在宁含霜发现之前赶回来。
惜花院。
宁含霜已经入了院子,踏进了顾君惜的闺房。
守在顾君惜床边的顾黎川一见到宁含霜就站了起来。
面对宁含霜,他就像是一个孩子般无措:“母亲!”
宁含霜轻嗯一声,目光没有在顾黎川身上停留,直接落在顾君惜的身上。
在床上躺了三天顾君惜的脸色依旧苍白没有血色,磕伤的额头留下一个浅浅的伤疤,眉头一直皱着,那模样像哪怕是睡也睡不安稳。
第32章 逼求原谅,没了脸皮
“惜惜怎么会生病!”看着床上憔悴破碎的女儿,宁含霜抿紧唇,目光如炬又扫向顾黎川。
顾黎川心虚垂眸,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宁含霜见状心里就清楚,这件事恐怕跟顾黎川脱不开关系。
她一向讲道理,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也不会胡乱责罚。
“你先出去!”宁含霜吩咐。
顾黎川不敢违背宁含霜,一方面也是心虚不知如何面对宁含霜,听话地退了出去。
外面的花厅里,顾寒星、顾空皓也全都闻讯赶了过来。
只是他们看到顾黎川都被赶了出来,就没敢再自找没趣的往里闯,统一候在花厅。
房间里,顾黎川离开后,宁含霜直接问嬉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嬉儿不敢隐瞒跪在宁含霜面前,哭着将所有事情始未说了出来。
嬉儿知道夫人一向严厉,对几位公子小姐都不怎么亲近,可夫人也是在乎小姐的。
否则又怎么可能会突然从家庙回来,而且在银钱吃穿上,也一直给小姐最好的。
宁含霜听了嬉儿的哭诉,绝美的脸上聚集起薄怒,心绪起伏许久才彻底平复,目光落在顾君惜脸上更加惜怜内疚。
她伸出手害怕碰到顾君惜伤口的,轻轻摸了摸顾君惜的侧脸。
“母亲!”就在这里,顾君惜如鸦翼般的睫毛抖动,微微眼开了眼眸。
“醒了!小姐醒了。”嬉儿喜极而泣。
“哭什么,还不快去给你家小姐准备参汤!”宁含霜一瞬间也红了眼眶,只是她情绪转换的快,很快敛起情绪,整个表情变得平静。
“是,灶上一直煨着汤,就等小姐醒来喝,奴婢这就是去盛汤!”嬉儿抹着眼泪,手忙脚乱的跑走。
宁含霜有些不自在,想要将自己的手从顾君惜脸颊上抽回。
当顾君惜整个人彻底清醒,意识到宁含霜动作时,抢先一步覆住宁含霜的手,让宁含霜的手继续贴在她脸颊。
她虚弱地扯出一个笑:“母亲,谢谢您为女儿赶回来,女儿又让您担心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宁含霜严厉的外面下,藏着一颗多么柔软的心。
前世她死在大火中,顾元柏、顾黎川还有沐凌轩他们都笃定她是在闹脾气,博取注意力,不将她的失踪当一回事。
只有远在家庙中的宁含霜得知她失踪的消息,也像今日这样,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几乎将整个城京都翻了个遍,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她也在坚持找她。
这些都是她以灵魂状态,待在沐凌夜身边所看到的。
宁含霜贴着顾君惜脸颊的手掌轻轻颤了颤,她已经忘记有多久,女儿没有这般跟她亲近过。
她有些不习惯,可心中还是高兴。只是习惯冷脸,早已经不知道怎么柔和表达,说来的话难免语气严厉。
“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身为我宁含霜的女儿,受了什么委屈就直接说,一味忍让没出息!”
顾君惜知道宁含霜严厉的背后是关心,她亲昵地点头:“是,女儿以后一定听母亲的,再也不忍让。
“这就对了!”宁含霜无奈叹口气,也深刻地感觉到女儿变了。
以前她说这样的话女儿会乖巧点头,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坦然大方,对她好像没有了惧。
这是一件好事。
“母亲,惜惜醒了!”说话间,顾黎川、顾寒星、顾空皓闻讯跟着端着参汤的嬉儿一同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顾元柏,以及顾君堂。
宁含霜坐在床头,没有给顾元柏、顾君堂眼神,严厉的目光直接扫向顾黎川三兄长,尤其是嬉皮笑脸的顾空皓。
“你们还有脸关心惜惜是不是醒了?我平日里让你们照顾妹妹,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不照顾也就罢了,还一起欺负妹妹!”
“母亲,儿子们知道错了。儿子跟大哥二哥都商量好了,以后都会对惜惜好,不欺负她了。”顾空皓性子外向,行为一向放荡不羁。
他们兄弟三人都畏惧宁含霜,所以顾空皓才会作为代表,替顾黎川跟顾寒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