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不只有男女之情。
而往往容易让人迷失自己的,也只有男女之情。
或许沐凌夜口中的女主人,也不过是单纯的夫妻之间互帮互助。
顾君惜收起心思,将身上的湿衣服换去。
等她重新梳理好妆容离开包厢时,沐凌夜也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三楼厅内喝茶。
沐凌夜着一袭简单的玄色,这种深颜色的衣服将沐凌夜削瘦单薄的身体衬托的更加单薄削瘦。
不过几日未见,沐凌夜的确又瘦了许多。
看来太后所说,前几日沐凌夜被盛帝在大前殿罚跪一夜病倒,的确是事实。
顾君惜敛眉走到沐凌夜身侧坐下,朝沐凌夜伸出手:“太子殿下,不知是否方便给你诊个脉?”
沐凌夜从顾君惜出现开始,他的目光就落在顾君惜身上,此时顾君惜提出要求,他眸色微微一动,没有意见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桌子上。
两只圆浑修长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沐凌夜目光又从手指落在顾君惜脸上。
顾君惜敛眉静气,并不看沐凌夜,等把完脉才抬起眼睫。
这个时候,沐凌夜已经掩饰得早已经将目光从顾君惜身上抽回,安静地坐着,清冷地似方才趁机偷窥的人不是自己。
“体内风寒已经好转,就是今日在湖里泡得太久,回府之后多喝点姜茶暖胃祛寒,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顾君惜把完脉后说道。
沐凌夜默默将自己的手收回,放下时,他另一只空隙的手像是无意般,轻轻碰了碰方才被顾君过的地方,轻嗯了一声。
把过脉,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再次跟沐凌夜独处的机会,难得这个地方还是沐凌夜的地盘,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顾君惜开诚布公,挑眉问道:“不知太子殿下对黄小姐是什么态度?你现在想不想娶她过门,如果你想,我可以配合。”
沐凌夜闻言眼底闪过暗芒,削薄的唇紧抿了下,看不出情绪地吐出两个字:“不想。”
跟她想的一样,黄老将军才高调地帮沐凌夜讨了公道,这个时候娶黄绮琳容易再惹盛帝震怒,实在不妥。
而且黄绮琳是沐凌夜的前未婚,在这种时候再回头迎娶,也容易被人看低。现在不娶,实在是明智之举。
顾君惜认同地点头:“那好,等以后殿下想娶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一定配合。”
讨论完黄绮琳,顾君惜才敢提另一件大事:“马上就要成为夫妻,我想知道殿下心中真实想法。你想不想要那个位置?”
沐凌夜私下里拥珠宝楼、花楼,这么多赚钱的产业。又有了破晓军的军权,即使不得盛帝喜欢也已经具备夺嫡的资格。
她想知道沐凌夜真实的想法,才能帮沐凌夜谋划。
“嗯。”沐凌夜不避讳地轻应了一声,以前不想,现在他迫切地想。
尤其是今日顾君惜两次要站出来,挡在他面前时。
他不喜欢一直被人护着。
得到沐凌夜肯定的答案,顾君惜吐出一口气,也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既然殿下想,那我也可以跟殿下交个底。我会倾其所有地帮助殿下,殿下可以完全相信我。我的要求也很简单。等事成之后,我要找出当年落雁城一战的真正叛徒,为死去的外祖父舅舅们报仇。”
这是宁含霜的愿望,也是顾君惜自己的愿望。
这件事过去太久,即使现在她已经立了功,可还是没有办法查到任何线索。那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巨大的黑手,将一切遮掩掩藏。
她现在所站的高度,似乎还不足以碰触那些。
而天底下,最牢不可破的关系,那就是合作关系。
她不想让沐凌夜知道前世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前世沐凌夜是何时爱上的她,为何今世有些事情变了。
沐凌夜变得突然不爱她,可她不想去追究。
那就用合作关系,来掩藏她真正的目的——报恩。
沐凌夜听到顾君惜所说那漆黑的眸底似闪过什么执拗不满,不过很快淡化。他像是极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答应了顾君惜的要求:“可以,孤答应你!”
“那合作愉快!”顾君惜松了口气,笑着看向沐凌夜。
此时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顾君惜突然就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阳光的清朗之感。就像是重新定义了她与沐凌夜的关系。
不再纠结与情爱,不再纠结于那荒唐又尴尬的一晚,也没有了之前别别扭扭之感。
“嗯!”沐凌夜应声,没有顾君惜的轻松,也没有笑。他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孤先送你回府。”
沐凌夜送顾君惜回到宁远侯府时,宁远侯府气氛看起来异常紧张。
顾君惜才下马车,等在府门前的嬉儿就已经迎了上来,着急地禀告。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顾大人跟顾大公子来了,他们带来了许多礼物。说要接二小姐回府。侯爷正提着剑,要杀了顾大人跟顾大公子!”
第288章 虚情假意,都是在演戏
顾君惜比起嬉儿的着急,看起来要淡定许多。
毕竟顾寒星跟顾空皓让人递来的消息她早就收到了,在顾黎川发现粟俪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天不可避免。
顾黎川经历了这么多,这心还是偏向顾元柏。
“孤跟你一起进去!”沐凌夜听到嬉儿所说,主动开口。
顾君惜不想将沐凌夜拉到她们家这些事情当中来,何况对于这件事,她早就有了应对方案:“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
沐凌夜见顾君惜拒绝,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重新上了马车。
毕竟以前顾君惜身陷顾府,还没有断亲,需要受制于顾元柏都能闯出来。
何况现在顾君惜已经被封为世子,不再受父亲这个身份的束缚,不可能反而奈何不了顾元柏。
顾君惜跟嬉儿来到宁远侯府大厅,只见整个大厅琳琅满目摆满各种礼物。
顾黎川伴在顾元柏的身侧,与手里提着剑的宁含霜果然在对峙。
宁含霜手中剑握得极紧,眉头紧皱,双眼圆瞪,那神情恨不得跟顾元柏拼命。
粟俪却是不见。
顾君惜站在大厅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头问:“二小姐呢”
嬉儿回道:“侯爷没有通知二小姐顾大人跟顾大公子上门,二小姐在自己院里并不知情。”
顾君惜微微思索片刻,吩咐:“嬉儿,你去将二小姐叫过来。”
“啊?”嬉儿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了不让粟俪跟顾府接触,被顾元柏跟顾黎川带回顾家,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千方百计阻止粟俪跟顾元柏、顾黎川相见吗。
嬉儿眨了眨眼,忍不住怀疑:“小姐,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君惜摇了摇头,肯定地对嬉儿道:“放心,你家小姐没有糊涂,去吧。这件事,我心中有数。”
嬉儿的顾虑顾君惜自然知道,但在接到顾寒星与顾空皓让人给她传递的消息时,她就已经想明白了,堵不如疏。
京城就这么大,顾元柏、顾黎川在京城生活这么多年,若是有意跟粟俪接触怎么防都没有用。
与其让顾元柏跟顾黎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搞小动作,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而且有些事情,她也需要验证。
顾君惜打发走嬉儿后,才提裙走了进去。
顾元柏看到进来的顾君惜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倒是顾黎川只是一瞬间的心虚之后,就主动迎了上来。
“惜惜,你回来了。你帮忙劝劝母亲吧,我们上门没有任何歹意,也没有想将小妹从母亲身边抢走。只是单纯想接小妹回顾府小住几日,毕竟小妹回来。父亲还没有跟小妹见过面。”
“无论我们发生过什么,父亲始终是小妹的父亲,总不能剥夺父亲身为父亲的权利!”
顾黎川这话落下,顾君惜还没有说话,宁含霜就一剑朝着顾黎川刺了过来。
也不知是顾黎川侧头躲得快,还是宁含霜手下留了情,剑没有刺中顾黎川,但宁含霜发了极大的火。
“顾黎川你放屁。顾元柏有什么权利看望粟俪,若不是他,粟俪岂会从小离开我的身边。这一次,谁也别想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母亲,没有人想要夺走小妹。我们只是带小妹回去小住几日,过几日就会将人给你们送回来。”顾黎川捂着被宁含霜吓到,而跳动不止的胸口再次解释。
可宁含霜无论顾黎川怎么说,都不愿意松口。
这时,嬉儿终于将粟俪带了过来。
粟俪一出现在大厅门口,顾元柏就率先发现了她。
顾元柏嘴唇颤抖,身体颤抖,似不敢相信般地看着粟俪,眼眶微微湿润。
“你……你就是我的小女儿吗?你没有死是,对不起,是父亲当年的疏忽,才害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顾元柏忏悔地说完,没等粟俪回答,就上前一把紧紧抱住粟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