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真情难得。
沐清芙做事风风火火,办事利索,直来直往,也最怕矫情。顾君惜突然的道谢反到让她红了脸,有些结巴。
“顾小惜,谢什么,你是我妹妹。何况事情能这么快扩散,达到效果,我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当然要亲自过来验收成果!”
“是,表姐功劳最大!”顾君惜哄着。
两人穿过长长的宫墙小巷,终于到盛帝所在的御霄殿。
同时,顾元柏、沐凌轩、顾君堂也赶了上来。
“皇上,人全都到了。还有清芙郡主也来了!”
小太监匆匆进殿禀告,再由李顺贵转身佝偻着身体轻声在盛帝身侧禀告。
盛帝搁下在宣纸上一直书写的笔,抬起头,好似才看到一直保持行礼姿势的丽贵妃,惊讶道。
“爱妃什么时候来了?免礼赐座吧。”
什么时候来的当然来了有将近半个时辰了,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全身早已经僵硬麻木。
丽贵妃敢怒不敢言,面上露出娇媚温婉的笑容,心中有苦,依旧要道谢:“臣妾谢谢皇上赐座。”
她心里明白,这半个时辰的行礼,是皇上对她的处罚。
只要处罚过,她瞒下顾君惜跪见一事也就过去了。
丽贵妃不敢让人扶,吃力挪动僵硬的身体,在离她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心中更加怪罪顾君惜惹出来的祸事连累到她。
对沐凌轩这个儿子也有微词。
盛帝不动声色打量着丽贵妃,在顾君惜他们进来之前,像是随意开口,实则警告。
“外面的流言,你现在应该也都知道了。朕宣了轩儿、顾君惜、顾君堂几个当事人一起,你是轩儿的母妃,也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丽贵妃坐在椅子上侧了侧身,捏着帕子表态:“臣妾一定好好听,如果是轩儿的错,绝对不包庇。”
“嗯!”盛帝闻言算是勉强满意。
丽贵妃悄悄松了口气。
顾君惜他们进殿,一同行礼。
盛帝坐在高位,表面看起来威严又慈祥:“都起来吧。外面那些流言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顾君堂,你该当何罪!”
等大家起身,盛帝话锋一转,率先向顾君堂问罪。
刚刚起来的顾君堂立即又跪了下去。
她头磕地:“臣女知罪,臣女不敢女扮男装招谣过市,更不应该成为轩王伴读。臣女只是想多学些知识,多见识些世面,臣女没有坏心,求圣上恕罪。”
“你只有这些罪?”盛帝主宰一切生杀的继续问话。
“臣女只有这些罪!”顾君堂继续跪着,头磕地答话。
她很聪明知道什么罪她该认,什么罪在盛帝没有问出来前,坚决不提。这样才有能退的余地。
盛帝哼笑一声:“可外面都在传,你跟轩王有不正经关系,地点时间人证都有,这话你如何说?”
顾君堂终于抬起头,满脸惶恐,发誓道:“臣女跟轩王绝无任何不正经关系,要说有,也是臣女狗胆包天,私自将轩王殿下当成了上锋乃至同袍。”
“悠悠众口,有心加害,何止时间地点人证,就算是再曲折离奇的故事都能编造,请皇上明鉴!”
顾君堂说完,又将头重重磕了下去。
一连磕了三下,声声清脆。
顾君堂为了自保,此时对自己是真的下了狠心。
沐凌轩皱眉,行礼道:“父皇,儿臣本想想着清者自清,可这流言越传越离谱,又牵扯到了无辜的人,儿臣不得不站出来澄清。儿臣也可以发誓,儿臣与堂堂之间清清白白。这件事,顾君惜心中非常清楚。”
“没错!”顾元柏也站出来行礼,跟着给顾君惜使了眼神说道:“这件事没有人比顾君惜更清楚!”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将顾君惜推出来顶罪。
她就是所有人眼里的替罪羊。
顾君惜安静站着,眉稍微动,嘴角牵起嘲讽。
沐凌轩跟顾元柏联合施压,沐清芙虽然知道顾君惜已经变了,但还是害怕顾君惜吃亏立即站出来帮忙回怼。
“你们胡说八道,惜惜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受害者,被自己的未婚夫、妹妹背叛。她能知道什么?”
沐清芙说完,眼见盛帝微皱起眉头,顾君惜就已经明白,这件事看似盛帝是在问罪想替她做主,其实更加倾向息事宁人。
她不能连累沐清芙。
盛帝会有何种态度,她心中其实也早有数。
顾君惜轻轻拉了拉沐清芙,朝沐清芙摇了摇头,自己主动往前站了站,朝盛帝行了一礼,然后跪下,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顾元柏、沐凌轩、顾君堂见到顾君惜的动作,都觉得顾君惜这是要认罪了,心中都松了口气。
独唯沐清芙心中着急。
顾君惜磕完头,抬起头,一双丹凤眼看着盛帝。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只是语气坚定地强调。
“臣女求圣上解除臣女与轩王殿下的婚约!”
这话一出,顾元柏跟沐凌轩、顾君堂都愣住了。
顾元柏更是激动得一时没有注意场合,出声呵斥:“顾君惜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跟轩王殿下是从小订下的婚约!”
“从小订的又如何,轩王殿下如此风流,为何要赔上我们惜惜一生!”沐清芙瞪顾元柏,如果不是盛帝在,她说话绝不可能这么委婉。
顾君惜没有理顾元柏,只是直接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皇上,臣女知道这是您赐的婚,臣女愿意遵从皇命,可臣女实在痛苦。您是君,但臣女斗胆早已经把您当成了长辈,所以才敢跟您放肆,说出心中想法。”
“臣女父亲,让臣女认下外面流言是臣女散布,可纵使压力再大,臣女也不想做出任何欺君行为。”
“臣女不知外面的流言从何而起,但相信无风不起浪。毕竟臣女亲眼看到,顾君堂确实亲了轩王殿下!”
第28章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顾君惜这话先是表达到了对皇权的敬畏,又表达了对盛帝的敬重。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痛苦纠结,更重要的是表达了在她心中,父权永远比不上君权的观点。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被放在第一位,一瞬间盛帝对顾君惜的好感增加几分,同时凌厉的目光射向顾元柏。
“顾元柏,你竟敢教唆女儿欺君?”
顾元柏心脏狠狠一抽,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皇上明鉴,臣对您忠心耿耿!”
盛帝当然不可能因为顾君惜短短几句话,就立即定下顾元柏的罪。他冷哼一声,目光移回顾君惜身上。
顾元柏在朝中多年,一直很得盛帝信赖,顾君惜没有傻到认为凭自己几句话就能扳倒顾元柏。
在皇上面前,她得如实说,甚至还得帮顾元柏说话,这样才更能增加可信度。
“皇上,父亲对您的确忠心耿耿,他只是心系顾君堂,想让臣女将所有罪责都担下。承认外面所有流言都出自臣女之口。”
“臣女坦坦荡荡,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臣女也相信皇上一定会想知道事实真相!”
逆女啊逆女,把他出卖得一点也不剩。顾元柏听得冷汗连连,心中升起滔天怒火。
顾君堂身体晃了晃,有些跪不住。
事情发展越来越偏离。
顾君惜根本不像顾元柏所说,愿意认下所有罪责。
顾君惜现在彻底脱离掌控,再也不能用以前认知对待!
焦虑中顾君堂认清事情真相,意识到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皇上!”顾君堂头再次重重磕地,微微抬脸,露出磕红的额头映衬着雪白的肌肤,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露出几分决然之色,咬唇突然站起身来:“臣女跟轩王殿下清清白白,臣女愿意……”
“臣女愿意以死明志,只求皇上能取消臣女跟轩王的婚约!”顾君堂酝酿了半天,等说到最后时,顾君惜抢先一步将话一口气说完,扭头往旁连柱子上撞去。
走顾君堂的路,让顾君堂无路可走。
顾君惜动身时朝沐清芙眨了下眼睛。
沐清芙一愣,反应过来,紧跟着顾君惜的身影追过去,抓到了顾君惜的衣袖。
顾君惜的额头还是磕在了柱子上,发出清脆响声。
鲜血流了出来。
“惜惜!”
顾君惜倒在沐清芙怀里,沐清芙担心地大喊。
顾君惜趁人不注意朝沐清芙飞快眨了眨眼,然后继续虚弱地歪倒在沐清芙怀中。
她只想抢先走顾君堂设定好的路,将顾君堂逼入死角,没想真以死明志。
所以在奔向柱子时她已经卸力,只是装模作样的碰了下。
沐清芙是真的担心,瞧见顾君惜朝她使眼色,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暗暗叹了口气,以前乖巧懂事的表妹真是越来越狡诈了。
不过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