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一向深不可测的眸子,此时带着无奈。
他伸手将顾君惜手里的匕首拿过来扔在地上,撕下自己的衣角替顾君惜包扎。
“其实……除了阿夜跟冷玄绝没有发生过关系之外,冷玄绝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阿夜在燕国受到过许多非人折磨……”
顾君惜闻言抬起头,与慕容渊目光对视,这才发现慕容渊的眼里也藏着悲伤。
慕容渊不闪躲,跟顾君惜对视着:“我在燕国时,就跟阿夜认识了……”
慕容渊跟顾君惜说了那次冷玄绝欺骗沐凌夜,给冷玄绝下药,被沐凌夜刺瞎一只眼睛的经过,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
自从冷玄绝被刺瞎眼睛后,冷玄绝就变换着各种方法折磨沐凌夜。
包括在沐凌夜身上印下奴印。让沐凌夜钻胯,当众逼跳舞,按着头让吃潲水……
只有想象不到的折磨,没有冷玄绝做不出来的事情。
若不是沐凌夜在冷玄绝再次给他下药时,自残撞柱,命悬一线差点死掉,惹得燕帝终于发了话。
沐凌夜这个人质还有用,不能玩出人命,沐凌夜早就清白不在了。
“虽然阿夜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可那些被辱的日子一直都是他心底不愿意触及的禁忌,冷玄绝这个人,也是阿夜最不想见到,提起的人。”
慕容渊说到最后时,狭长的眸子里闪过凌厉光芒,杀意骤现,射向昏迷的冷玄绝。
慕容渊挑重点,组织语言的能力极强,沐凌夜所遭遇过的屈辱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尽数讲完。
可顾君惜听完之后,就感觉胸口像是压一块巨大的石头,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刚刚包扎好的手掌不由自主紧握成拳,鲜血再次浸染而出,恨不得将眼前的冷玄绝碎尸万段。
亲眼看到,顾君惜在得知沐凌夜过往后,眼底除了心疼怜惜之外,再无其它嫌弃。
慕容渊松了口气,同时看向顾君惜的眼神有了变化。
他眸色深了深,很快收回视线,将话题拉回正轨,把自己的主意打算说了出来。
“冷玄绝这个人油盐不进,性格更是乖戾,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推测分析。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不想改口,不愿意做的事情,无论你怎么严刑拷打,也无济于事。”
“冷玄绝在燕国的几位王子当中,最受燕帝宠爱,而且他的母妃在燕朝也颇有势力。燕帝得知他被抓,肯定不会无动于衷。不如就用他来逼燕帝退兵,割地赔偿,你看如何?”
若是能用冷玄绝换得落雁城边界数年和平,这对落雁城四周的百姓来说乃是福音。
何况更重要的是,不费多少兵力跟财力就能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就算盛帝理不待见沐凌夜,回朝后翻脸抹去沐凌夜的功劳,百姓也会记住沐凌夜的好。
如此,这趟落雁城之行,沐凌夜就算是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慕容渊能想到的事情,顾君惜同样也想到了。
通过这次与冷玄绝的接触,她也明白,之前所想,只能做出调整。
可就这样等着,轻松让冷玄绝等着燕帝派人来赎,顾君惜怎么也不甘。
无论如何,也要为沐凌夜曾经受过的屈辱讨回一点利息。
顾君惜眸底闪过冷芒,开口说道:“那就麻烦慕容公子尽快给燕国送信,详谈冷玄绝回朝日期。在这之前,不如先将冷玄绝挂在城墙上,以示我大盛威仪。”
这样是为了泄私愤,同样也是逼燕帝尽快拿出诚意,毕竟洪灾降临的日期越来越近。
“好!”慕容渊对顾君惜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感觉到一丝畅快,这都是冷玄绝因得的。
翌日。
浑身是伤的冷玄绝就被挂在了霞城的城墙之上,不给吃不给喝,供进出的百姓观看。
同时也被燕国的探子看在眼里,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信进了燕国皇宫。
待在自己房间,脸颊依旧红肿的顾君堂听到消息,微微一愣。
随后就是不屑,觉得顾君惜这样的做法,就是在对燕国挑衅,迟早会惹来更大的祸事。
但这,又何尝不是她的机会?
顾君堂对镜,仔细将祛疤消肿的药抹在脸颊的伤疤,以及红肿处。
她现在这副模样,都是顾君惜与沐凌夜造成的。
顾君堂戴好面纱,端了参汤,假装昨日事情没有发生去见沐凌轩。
清晨刚过,沐凌轩这会就已经在独自饮酒,身体歪斜,眼里已经有了明显醉意。
顾君堂眼中闪过不满,不过很快收敛,她快步进门,将参汤放在沐凌轩面前,夺过沐凌轩手里的酒杯。
“轩哥哥,你不是不想输给太子殿下吗,现在时机到了。太子殿下私自将燕国大王子吊于城门之上,如此侮辱,这是进一步激化两国矛盾,迟早会惹出大事,你快些去阻止,上报给皇上。将太子殿下调回京城。”
“调回京城?”沐凌轩顺着顾君堂的动作,目光落在顾君堂戴着面纱的脸上,嘲讽中带着不信任:“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本王,还是为你自己想泄私愤?”
顾君堂闻言胸口蓦然一窒,有一种心思被看破的慌张感。
自从回到顾府,周旋在沐凌轩与顾氏三兄弟之间,她一直都如鱼得水,像今天这样窘迫还是第一次。
顾君堂眨了眨眼,习惯性挤出眼泪,委屈地道:“轩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本王还要如此想你,你都为了一己之私,要杀自己的亲兄长灭口了。”
沐凌轩轻蔑的笑着:“如果本王哪一句话说错了,你倒是指出来。难道你不是因为昨日沐凌夜命玄影打了你,所以你因此更加怀恨在心?”
沐凌轩说着,伸手一扯,扯掉了顾君堂脸上的面纱。
顾君堂那张高高肿起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曝露出来。
第242章 姐妹二人,天差地别的区别
最后的遮羞布被扯,顾君堂又羞又怒,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面对眼前局面,她扭头逃避般的跑出沐凌轩房间。
一口气跑到城门口,顾君堂站在树荫下,眼神阴沉地盯着吊在城门上的冷玄绝。
一夕之间,她好像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
顾君堂手搭在树干上,手指甲扣进了树干里。
这时,城门口突然发出一阵混乱。
只见沐凌夜站在城门下方,突然夺过城门守卫手中长矛,飞身对着吊在城门口的冷玄绝而去,似要将冷玄绝杀于长矛之下。
关键时刻被玄影以及出现的慕容渊拦下,接着沐凌夜就被顾君惜带走。
可处境明显十分糟糕的冷玄绝却对着沐凌夜的背影狂笑,嘴里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却又浮想连连的话。
“夜奴,你逃不掉。永远也别想逃掉,你摆脱不了本王。”
这场景一看其中就有问题。
顾君堂眸光闪烁着,回忆起自己在青岩子给的医书上,有看到一种病例。
病人由于心理创伤导致情绪失控,说是发疯跟疯子又有区别。
沐凌夜方才的情形,就很像是病例中所描述的那一种。
顾君堂再回忆起昨天沐凌夜教训自己时的情形,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
据她了解,沐凌夜性格一向冷淡,他就算对自己再不满,应该也不会亲自动手。
沐凌夜绝对有问题。
如此想着,顾君堂收拾好情绪,上了城楼。
她往下看着依旧被吊着,嘴唇被风吹得干裂的冷玄绝。
“大王子,你都被吊在这里了,何故还一直发笑?你难道不怕死吗?”
冷玄绝抬眼看向顾君堂,似一眼看穿顾君堂心思。
“顾君堂,顾元柏的另一个女儿,你想从本王这里得来到什么?还真是姐妹二人,性格各有不同。这就是关乎到血脉传承的重要性了!”
这话明摆着是在说赵殊儿不如宁含霜。
顾君堂眸色微动,意外冷玄绝竟对顾府的事如此清楚,但她知道,此时不是深问的时候,而且她关心的另有其事。
“大王子,我看太子殿下似乎对你积怨颇深,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渊缘吗。我听说,当初太子殿下在燕国受过你不少照顾?”
顾君堂的进一步打听,让冷玄绝变了脸色,同时眼中也露出耐人寻味的深意。
这边。
沐凌夜被顾君惜带走后,情绪就一直冷静不下来。
他双目赤红着,像是极力在忍隐什么。
最后他进入房间后,直接将门关上,把所有人连带顾君惜一起关在了门外。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们会到城门口去?”房间门口,慕容渊率先质地看向玄影。
玄影做错事的垂下脑袋:“殿下说想要去集市给顾大小姐买点心,听到燕国大王子被吊在城门口,许多人都去看热闹之后,也闹着要去,属下一时没有拦住。”
“谁知那燕国大王子在看到殿下后,就出言挑衅,殿下突然就情绪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