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有不忍,可有刺早拔才能好。
“大哥,你回来了,昨晚你一夜没有回来,我跟娘都很担心!”
顾黎川才回到府里,顾君堂跟赵殊儿就关心地迎了上来。
顾黎川却只是淡淡地扫了顾君堂跟赵殊儿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直接问了管家,顾元柏的所在之处,就往顾元柏书房去。
“堂堂,你有没有感觉,你大哥今日对你的态度怪怪的?”顾黎川这副态度,就连赵殊儿都察觉到有问题。
顾君堂想到顾君惜已经回京,立即就认定,是顾君惜从中作梗,她当下看了赵殊儿一眼。
“娘,我要您练的胡舞练得怎么样了?今晚跳给父亲看,这么久了还没有怀上孩子,需要努力。否则你什么时候才能扶正?”
赵殊儿像是被顾君堂揭了短,她当下失落地捂住自己肚子。
怀孕差不多已经成了赵殊儿的执念,偏偏这几个月来,她用尽一切手段勾引,就是没能如愿!
顾君堂见赵殊儿没再多嘴,才端了茶盏也往顾元柏书房而去。
顾黎川的态度让她想起万柔没死之前,这让她心中难安。
到了顾元柏书房,顾君堂没有敲门,而是端着茶盏特意停在房间外。
里面交谈的声音传了出来。
“父亲,我要娶的人就天生的母亲,万柔,我亏欠她太多了。我应该给她们母子名份!”
“可你是顾家长子,如何能娶一个身败名裂的女人?而且她不是死了吗?”顾元柏不同意。
顾君堂握住茶盏的手一紧,就听里面顾黎川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道:“万柔没有死,她侥幸还活着。”
“这都是我们顾家欠她的,我想给她一个交代。”
“父亲我尊重您,所以先来告诉您一声,我接下来或许会做些损害顾家的事,但我的心还是向着顾家!”
说完,脚步声朝房间门口而来,应该是顾黎川要出房间门了。
顾君堂一慌,端着茶盏藏在了宽大的圆柱后面。
顾黎川出了房间之后,顾元柏追了出来,连喊了顾黎川三声,顾黎川都没有回头。
这还是顾黎川第一次不听顾元柏的话。
顾君堂抿紧了唇,她想不通万柔从悬崖上掉下去怎么可能没有死,她没有死,那这些日子藏在了哪里?
顾君堂努力转动脑子,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身影——跟在顾君惜身后,戴着银制面具的女人。
“父亲,您要帮我!”顾君堂脸色一下变得苍白,顾不得再躲藏,端着茶盏跑出去,泪水涟涟的跪在顾元柏面前。
太子府。
这是在距离九个月后,顾君惜终于又见到了沐凌夜,这也是她第一次给沐凌夜把脉。
隔了这么久没有见,沐凌轩越发削瘦的厉害,明明是夏季,他的手却冰凉到没有一丝热度。
在没有出谷之前,顾君惜就有跟素心先生讨论过沐凌夜的病情。
沐凌夜的病情,主要来源,还是因为小时候受冻挨饿,以及刑罚、中毒各种原因积累而成。
看着难治,是命不久矣之相,可只要素心先生出手,让沐凌夜痊愈并不难。
顾君惜给沐凌夜亲自把过脉,了解他的病情后,心中却是骤然一疼。
沐凌夜受了那么多的苦,能从燕国回来,真是不易!
“顾大小姐,我们家殿下怎么样了?是不是,不太好?不行我们还是去请素心先生吧。”玄影见顾君惜把完脉,眉头越发皱紧,心头不由一紧。
顾君惜知道是自己疼惜沐凌夜受过的苦难,误导了玄影。
随即她摇了摇头,微笑道:“太子殿下身体是亏损的厉害,但师父有交代过治疗太子殿下的方案,不用师父亲自出山,我就行。”
“从现在开始,按照药方每日给太子殿下熬药,再配合我亲自施针,用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就会痊愈!”
“真的可以痊愈?”玄影双眼一亮。
顾君惜抬眼,沐凌夜恰好看来,两人目光相撞。
沐凌夜此时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同样又着期待。
就是,能活着谁又想死。
顾君惜的心一揪,朝着沐凌夜一笑,却是见沐凌夜又事不关己掩藏般将目光移开。
真能装!
顾君惜起身拿起笔墨笑了笑,一边书写药方,一边对玄影道:“只要太子殿配合,我保证不出半年,太子殿下身体必能痊愈。玄影,麻烦你先帮太子殿下沐浴,一刻钟后,我给太子殿下施针!”
“施针为何要先沐浴,施在什么地方,需要脱衣服吗”玄影一听沐凌夜能痊愈,高兴过头,一时嘴上没有把门,将心里话一下子全问了出来。
这话一出,气氛立即一变。
顾君惜执着笔的手一停,脸一红。
第201章 走出这条门,他们之间再无关系
施针是要脱衣服的,可师父说,医者不分男女,这几个月跟着师父也有过不少实践,按理说不应该会脸红。
虽然对沐凌夜还没有产生浓厚的爱意,可到底将沐凌夜视为往后要嫁之人,心境难免不同。
顾君惜心脏剧烈跳动了下,就听沐凌夜出言呵斥:“玄影,休得胡言!”
玄影立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当下站直身体向顾君惜道歉。
“对不起,顾大小姐,是在下失言。您是大夫,接下来需要怎做,都听您的。”
顾君惜淡淡“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摈弃杂念,静下心来,可脑子就是不听使唤,不时嘣出一些不和谐的画面。
一张药方写下来,比她写了几张还要累。
偏偏这时又有府中侍卫跑来禀报:“太子殿下,府中闹刺客,现下已经抓住!”
禀报的声音才落,屋外吵闹的声音跟着就传了进来。
“我不是刺客,我说,我是太子殿下的朋友!太子殿下,我是左承风,快让你府中这些瞎了眼的放开我。惜惜,就救命啊!”
这声音,这语气,不用多想就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顾君惜没有想到左承风会追到太子府来,可她又不能不管左承风,只能尴尬的看向沐凌夜。
沐凌夜捧着一杯清茶,表情淡淡的抿了一口,眼皮也没有抬的就直接吩咐:“将人给孤扔出府去!”
“啊啊啊……太子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不是说好公平竞争的吗?”
“惜惜,你要给太子殿下施针治病了,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不守在旁边……”
左承风咋咋呼呼,喊完沐凌夜又喊顾君惜,直到他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应该是被人丢出了太子府。
可经左承风这么一喊,顾君惜原本有些尴尬的情绪,这会更加尴尬。
什么公平竞争,左承风真会给她找事!
“需要……脱掉衣服!”沐凌夜已经沐浴完,单独的房间里,只留下顾君惜跟沐凌夜。
沐凌夜坐在床上,顾君惜缓了缓说道。
刚沐浴完的沐凌夜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闻言默了默,等了许久才慢条斯理的褪去衣袍,赤祼着上身趴躺在床上。
直到此刻顾君惜才发现,沐凌夜后背有许多旧伤,从形状依稀能看出,有些是箭头所伤,有的是刀剑所伤,更有的是鞭痕。
可想而知,沐凌夜在燕国为质的那几年过的有艰难困苦。
顾君惜不由心中泛起怜惜,也就在这时,她真正收起了杂念,静心给沐凌夜施针。
正因为沐凌夜吃过不少苦,所以她在治疗沐凌夜的时候才不能出一点差错,让沐凌夜能少受一点苦。
“第一次施针会有一点痛,忍一忍,到后面就好了!”顾君惜说道。
沐凌夜轻“嗯”一声,全程再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可见忍耐力惊人。
等顾君惜施完针,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施针需要消耗大部分体力,顾君惜收完针,整个人已经虚脱。
再看沐凌夜双眼闭着,已经昏睡过去,大概还是痛的。
所以即使是睡着,沐凌夜的眉头还一直紧皱着,没有半点舒展。
鬼使神差,顾君惜伸出指尖,碰触沐凌夜的眉心,想要将他将眉心抚平。
刚碰上沐凌夜似有感应般睫毛颤动了下,吓得顾君惜心头一抖,连将手指收回,胡乱将锦被搭在沐凌夜身上,就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也是她刚走,沐凌夜就睁开了如幽潭般的眸子。
他有些恍惚,许久之后,才似回味般伸出手摸向自己的眉心!
府外。
左承风还在等着。
他一见到顾君惜就迎了上来,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嬉儿就骑马而来。
勒停马,嬉儿翻身而下:“小姐,出事了,大公子到了武馆,要接万柔姑娘走!万柔姑娘毕竟是自由身,夫人也不好阻拦!”
顾黎川要将万柔接走!万柔也同意了。明明万柔才同意要去官府告发顾君堂。
顾君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将手里的医药箱递给嬉儿,自己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