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精神不济,正由贴身宫女捏着肩膀,见到沐凌夜到来,原本泛困的眼立即有了精神。
她屏退宫女,朝沐凌夜招了招手:“夜儿,不缝年不过节,难得你主动来看皇祖母。怎么,皇祖母看着,你近日又瘦了许多?”
沐凌夜走近,任由皇太后关切的打量自己。
他削薄的唇一直抿着,深蹙地眉头没有松开过,不答直接开口:“皇祖母,孙儿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哦说来听听!”皇太后立即来了兴趣。
毕竟她了解自己这个皇孙一向倔强,即使从燕国回来,处境一直艰难也从未找她开过口。
今日却说有事求她,这怎么能不稀奇。
这边。
自丽贵妃说完一番自以为是的话离开后,顾君惜跟宁含霜就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母女俩这个时候的脾气性格达到空前一致,越是打压越是不许,就越是要反抗。
顾君惜抬头看向宁含霜:“母亲,我们不如找皇太后吧!”
皇太后虽然因为这些年身体不好,不怎么管事,可她毕竟是盛帝的母亲。
同时顾君惜也听说,皇太后年轻的时候,最是嫉恶如仇,一心想为女子争取权益。
“好!”宁含霜应下,顾君惜的想法跟她不约而同。
皇太后早些年的时候,跟她母亲也有过一些交情,对她也颇为照拂。
只是她这些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除了上次的端午宴,也确实没有怎么进宫好好看望过皇太后了。
关系不维护就会变得生疏,再想捡起来,请求帮忙,总是难以启齿。
可是为了跟顾元柏彻底撇清关系,她情愿丢开所谓的面子,让自己脸皮变厚。
太后宫中,皇太后刚跟沐凌夜说完话,就有小太监来报,顾君惜跟宁含霜求见。
沐凌夜闻言就要起身离开。
皇太后一个眼神看过来:“坐下,刚求完哀家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要是敢走,刚刚你说的话,哀家可不见得会答应。”
沐凌夜垂着眼眸,只能老实坐回去。
皇太后见沐凌夜乖乖听话的模样脸上有了笑意,仿佛间,似又看到了沐凌夜小的时候。
还没有去燕国为质的时候,沐凌夜很乖很听话,只可惜从燕国回来之后就变了,总是一副冷漠,对谁都不亲近的模样。
可想而知,在燕国时吃了多少苦,她只要想一想就会心疼。
感谢顾君惜,让她有了与沐凌夜亲近的机会。
皇太后想着,就对求见的顾君惜多了几分好感,随即让小太监宣顾君惜与宁含霜进来。
同时,她忍不住打趣,也是试探。
“夜儿,看来这顾大小姐,跟你的想法一致,都奔着哀家来了。你让哀家帮她,是不是真的心里有她?要不哀家给你跟她赐婚如何?”
听到赐婚二字,沐凌夜的耳尖起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幽黑的眸色一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言不发起身,直接进了内殿。
以至于顾君惜与宁含霜进到宫殿时,并没有发现沐凌夜也在。
顾君惜跟宁含霜双双行礼,然后双双跪倒在地上。
宁含霜头重重磕地,直接开口求道:“臣女宁含霜,请求皇太后允许,臣女跟顾元柏和离断亲!”
此时宁含霜自称臣女,而非臣妇,为的就是更加决定表达自己和离的决心。
第172章 亲口提出,想要娶顾君惜
顾君惜心里清楚,皇太后这么轻易地就答应见她们,愿意帮忙的几率就已经提高至了一半。
随即,她头也重重磕地,将顾元柏、顾黎川三兄弟种种不做人,维护外室跟外室之女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她所说尽量公平公正,没有带任何偏见个人情绪,像是在叙说别人的故事。
“皇太后,虽然世人皆说夫为妻纲,父为子女的天。可当夫君只会一味欺瞒,父亲只知一味偏袒时,为妻为女者,自是可以反抗。否则只会被吸髓吃肉,一点不剩!”
“这顾家,臣女跟母亲是回不去了!皇太后,您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还请您为臣女跟母亲做主,成全!”
皇太后苍老却极具锐利的眼眸落在顾君惜身上,顾君惜在说话时,她打量的目光就没有从顾君惜身上离开过。
此时她眸色微眯,没了跟沐凌夜单独说话时的慈祥,而是颇具威严,深不可测。
“顾君惜,若是哀家所猜不错,你们这是刚从皇上那里碰壁而来。你凭什么觉得,哀家会为了你们,跟皇上作对?”
“你想要哀家为你们做主、成全。那你又想哀家如何为你们做主、成全?”
皇太后的每一个问题都十分犀利,若是一般女子,恐怕在皇太后威严的目光下早就瑟瑟发抖了。
可顾君惜她从小被当成轩王正妃培养,是真正的门名闺秀,又在宫学中学习,自身气质底蕴俱在。
她从容地又磕了个头,抬起头来,目光纯正坚定。
“回皇太后,臣女绝没有让您跟皇上作对!臣女跟母亲也没有任何要忤逆皇上的意思!”
“臣女只是想让全天下正在受到夫家、父亲压迫的女子,在得知臣女跟母亲的事迹之后,有敢于反抗的勇气,让她们不再寒心,感念着皇太后您的恩情。”
“若是可以,臣女斗胆,请皇太后给一道准许臣女母亲跟顾大人和离,以及臣女与母亲与顾家断亲的懿旨!”
顾君惜在抬高皇太后的地位,自己她与宁含霜的事情,转化成天下女子的事情,以小化大!矛盾激化。
皇太后沉吟着,蓦地笑了,随即面色一沉,冷声喝问:“大胆顾君惜,你竟敢利用哀家!”
“臣女不敢!”顾君惜头再次磕地。
都说上位者喜怒无常,皇太后此时就是如此,不愧是曾经的宫斗冠军。
宁含霜见皇太后恼怒,生怕顾君惜吃亏。
她此时倒是没有再头磕地,而是大胆地抬眼看着皇太后:“皇太后,惜惜今日言行皆是为臣女出头,您要责备就责备臣女。”
“顾元柏宠养外室,混肴嫡庶血脉,欺人太甚,就算是您也不许臣女和离,臣女也离定了!”
“好,宁含霜,这么多年,哀家以为你自我舔舐伤口,早磨没了你们宁家人的骨气。没想到还没有变。既然你有这决心,那就去吧!”皇太后挥了挥手同,既没有答应给懿旨,也没有说准许宁含霜和离断亲,态度不明。
宁含霜有些迟疑,顾君惜却是已经起身拉着宁含霜行礼离开。
“你拉我做什么,皇太后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到了外面,宁含霜心绪起伏着,还是有些不明白皇太后的意思。
顾君惜沉思着,脑子灵活转动,揣测道:“没有表明意思,就是最好的意思。我们且当皇太后答应了!”
虽说若是能得到皇太后的懿旨最好,没有懿旨麻烦些,可也能扯鸡毛当令箭,做了再说。
到时候盛帝若是追责,再想别的办法。
殿内,也是顾君惜跟宁含霜一走,沐凌夜就从内殿走路没声,没什么存在感的走了出来。
皇太后的目光却是精准落在沐凌夜身上,脸上露出几分欣赏之色:“这顾君惜不错,夜儿,你眼光也不错!”
“皇祖母,孙儿请您帮她,并不是因为中意她!”
“那是因为什么?”皇太后饶有兴趣地追问。
沐凌夜抿唇不语。
皇太后接着眸色一敛,提出要求。
“哀家听说,再过一段日时间,药王谷会举行百年庆典。你反正也无事,就过去凑个热闹,让人瞧瞧身体。你若是听话,今日这忙,哀家就帮你了!”
沐凌夜闻言,淡然的脸上生出几分抗拒。
这边,顾君惜与宁含霜刚出皇宫,迎面就碰上在宫门口等着的左承风。
左承风朝宁含霜拱了拱手,才靠近顾君惜。
“我听说丽贵妃刚刚带人往顾府去了,丽贵妃那边透出风声,伯母跟顾大人绝不会和离,更不会断亲!”
“现下你打算如何办?还要回那吃人的顾府去要不我让我父亲继续参顾大人?”
自从欢迎宴上得知顾元柏他们的无耻,左承风就更加怜惜顾君惜,全心全意为顾君惜着想。
明明是真正才打过几次交道的人,却比从小一起长大,一味只知道息事宁人,劝说的沐凌轩靠谱。
这么比起来,沐凌轩真是什么也不是。
顾君惜心存感激:“多谢左公子,这件事我能处理。左相大人该如何,还是如何,不需要为我跟母亲多费心思。”
被拒绝,左承风抓了抓脑袋,可依旧不死心。
他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要不……我娶你,这样,你就能彻底脱离顾府!”
这还真是惊天大雷,顾君惜看着左承风这窘迫不自在模样,不由就笑了。
有名的浪荡子,害羞可真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