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哭笑不得,只道,“阿瑜是个有本事,咱们家混世魔王也只有她能管住,我只恨不得供着阿瑜,哪里还想法留她在祖宅伺候我?”
一时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姜瑜还记得自己在周王府的无助,再一看杜家人,也是百感交集,心里想着,以后要好好的孝敬他们。
那门子看到姜瑜笑的裂开嘴来,打了个招呼,随后说道,“杜夫人,你上次送来的桂花糕可真是好吃。”
姜瑜时常会来这里,自然带着家中的糕点,一来二去的,大家就都记住了姜瑜,更不要说姜瑜生的实在是美貌,也是叫人见了一面就难以忘怀。
杜颢玉是新状元郎,文章又写的好,治国之轮只写的皇帝心中妥帖,按道理应该是十分受宠,但是偏偏他的志趣却是在利农治水上,跟翰林院的广大人一拍即合,两个人一起研究起的古籍来。
这两年虽然在翰林院,但是入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把心思用在这些上面,而且时常会忙的废寝忘食,有时候几日都不回来。
姜瑜倒也习以为常了,杜颢玉就是这样的性子,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其他人一般,对着皇帝阿谀奉承,想要巩固地位,谋个实差,那就不是他了。
或许是听到了消息,杜颢玉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他的官帽都歪了,衣服也是皱巴巴的,但是神采飞扬的,目光里有种自信的光彩,等着看到杜青和姜瑜,眼睛都亮了。
杜青在姜瑜的怀里扭了扭,姜瑜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弯腰把她放下来,她就迫不及待朝着杜颢玉跑了过去,嘴里甜甜的喊道,“爹爹!”
杜颢玉笑着把青抱了起来,随后问道,“可是有好好读诗经?之前答应过爹爹要背完的……”
杜青伸出白嫩的小指头来,一个个掰给杜颢玉看,“爹爹,你五天没回家了。”随后又骄傲的说道,“我已经背完诗经了。”
杜颢玉十分的吃惊,但是想起女儿的聪慧,又觉得在意料之内,说道,“爹爹的乖囡囡,可真是厉害。”随后又道,“已经五天了吗?”
有同僚路过,说道,“杜大人,你这不归家,又被你娘子逮住了?”
一时有人露出善意的笑容来。
广大人是个年纪不轻的老翰林,他一辈子的心思都用在治水上,出了一本水患集,是个虽然官职不高,却是威望厚重之人,他见杜颢玉跑出来,拿个纸就追出来了,说道,“杜大人,这里还是算不出来呀。”
广大人一副生怕杜颢玉要跑的样子,杜颢玉哭笑不得,说道,“您已经算了几日了,也没个答案,要不找户部的李大人问一问?”
户部管着国库擅长算术,广大人却是摇头,说道,“我找过,算不出来。”
姜瑜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杜颢玉一时想起一件事来,拿了纸张过来给姜瑜看,问道,“阿瑜,你瞧这个……”
广大人有些气结,说道,“胡闹,她一个女子懂什么!”
杜颢玉却正色的道,“大人,我夫人尤为擅长算术,这一点上,晚辈也都是望尘莫及。”
广大人十分的吃惊,这可是堤防的用料,算术复杂,可不是寻常人可以能解出来的,虽然心里半信半疑,但是因为对杜颢玉的信任,倒也开始忍不住打量起姜瑜来,见她生的眉目如画,身姿窈窕,举手投之间皆是优雅,心中更加好奇了。
先不说这算术本来就难,就是户部的人算不得出来,更何况自古才貌两难全,这般美貌的女子,算术也好?
姜瑜早就习惯了旁人的轻视,就像是谢文兰说的那般,无论如何努力,如何的出众,在男子眼中,她们皆是上不得台面的,只能在后宅中,那一片天地里过日子,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而已。
一旁的杜青眼睛都直了,觉得这些字都认识,是爹爹教过的,但是凑在一起起来根本就看不懂。
姜瑜看了一会儿说道,“有珠算吗?”
这就是会的意思了,广大人有点摸不准,正是犹豫,来凑热闹的其他翰林院学士也都是指指点点的,但是杜颢玉却是麻利的叫人拿了珠t算过来,姜瑜把珠算放在案桌上,反反复复的就开始推算,那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看的人眼花缭乱。
有个和杜颢玉不合的男子笑着说道,“我说杜大人,这里是翰林院,可不是街头账房屋。”
“这是在表演珠算技法吗?”
一时有人跟着笑,有人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态,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广大人的面容却是渐渐变得郑重了起来,原来姜瑜一步步的推演了出来。
等着姜瑜算完,广大人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自己总是算不对。”随后又开始询问自己不解的地方,姜瑜一一的说了,广大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最后还向姜瑜行礼,说道,“多谢杜夫人。”一改之前的傲慢,倒是十分的诚恳。
“真的算出来了?”
大家都凑过来看,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懂,不过看广大人的表情,显然是对的,这之后很大家都知道杜颢玉有个算术厉害的夫人。
杜颢玉看着被人赞叹的姜瑜,一时满眼的骄傲。
第19章
第十九章
雨停了,乌云散去,一眼望去碧空万里。
杜颢玉跟上峰禀了一声就出了翰林院,杜青最是高兴,挂在杜颢玉身上不肯下来,还说道,“爹爹,你答应女儿的奖励呢?”
姜瑜跟着后面,见杜颢玉神色疲惫,忍不住说道,“青儿,你爹爹累了,让娘抱着你。”
杜颢玉听了笑,说道,“我们青儿就跟羽毛一般轻,爹爹抱着一点都不累。”说着还把她举起来放在了肩头上,让她骑着,杜青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起来,高兴的咯咯笑。
姜瑜很是无奈,心中却又觉得感激,说道,“你就惯着她吧。”
因为马车牵到了后面,所以要等着车夫赶车出来,姜瑜和杜颢玉就要站在门口等着,或许是因为雨停了缘故,这会儿街道上,车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你想要什么奖励呀?”
“就……”杜青看了眼母亲,随后凑在杜颢玉的耳边小声说道,“爹爹,我想吃糖。”
“你娘不让。”
“隔壁的阿牛就可以吃饴糖,王婶家的小孙子也可以吃,凭什么我就不能吃?爹爹,你要怕娘生气,就偷偷的塞给我吃。”杜青气鼓鼓的说道。
杜颢玉回头看了眼姜瑜,脸上表情简直忍俊不禁。
姜瑜很是无奈,杜青从小就要牙不好,她为此格外的费心思,除了每日里监督她洗漱,更是不让她吃糖,只是小孩子又有如何忍得住?
杜青最大的心愿大概就是可以无所顾忌的吃一次糖。
太子林泊之从姜记出来,靠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不知道为什么,一闭眼,脑中就会发现梅花树下,梳着双螺鬓的可爱女童,正专注的看书的模样。
她看着他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眼睛,清透的好像可以照出他的影子来。
林泊之有些不耐的睁开了眼睛,或许是心有所想,,一抬头就看到外面站在翰林院门口的姜瑜一行人。
太监徐宝也看到了,他心中忍不住想着,也怪这地方离翰林院太近了。
林泊之还没见过杜颢玉,但是不得不说此人的品貌不俗,他身材修长,面容俊逸的,举止略带几洒脱。
杜颢玉神色看着有些疲惫,但是目光里却是满满的对孩子的溺爱和纵容。
也不知道杜颢玉说了什么,杜青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似乎有种奇怪的效果,让太子的心里也都软了几分。
车夫到了,杜颢玉把杜青抱上了马车,随后温柔的扶着姜瑜,最后才是自己…… 关上了马车门,很快就消失在了路口,淹没在了车水马龙里。
林泊之收回了目光,神色却又冷了几分。
***
夜深了,月亮静悄悄的爬上了树梢,宝瓶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守门的丫鬟福顺,随即努了努嘴,悄声问道,“殿下还在书房?”
福顺给宝瓶撩开帘子的动作一顿,低下头点了点头,说道,“娘娘一直没说话。”这就是心情不好了,宝瓶不自觉地就缩了缩身子。
四年前,太子林泊之被册封后不久就迎娶了宁阳侯长女嘉兰郡主为妻,第二年嘉兰郡主就为太子诞下了长子,因着先天体弱,皇帝特意赐名福成,希望他福寿安康的长大。
但是显然事与愿违,尽管把药当做饭一样吃,福成却是一直病病殃殃的,这让嘉兰郡主心中很是记挂。
周王妃不止一次催促暗示让嘉兰郡主早日开枝散叶,前几日还喊了她过去督促她,这几日嘉兰郡主的心情委实不太好。
说起来,嘉兰郡主以前是个十分好脾气的主儿,也好伺候,但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脾性就大不如以前,稍微不顺心就会发脾气,弄得他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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