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很大,但只有一张一米二五的床,没有单独设置陪床的床。
岑西淮清洗完毛巾,用衣架挂好,这才走过来。
“我洗过澡了。”
许清雾疑惑地看他。
“我在沙发睡。”
岑西淮关好病房门,给她掖被子后,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躺下。
沙发是单人沙发,他身高腿长的,躺下后一半的腿吊在沙发外。
沙发正对着床尾,许清雾看不清岑西淮的脸,只看得见他露在外面的腿,这种姿势一看就知道很不舒服。
内疚如潮水般,一阵又一阵地涌上心头。
根本就睡不着。
许清雾翻来覆去一段时间后,再抬头看时墙上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也不知道岑西淮睡了没。
“岑西淮?”
许清雾试探性地轻声喊他,没人应答。
病床上还有一条毯子,她轻手轻脚下床,抱起毯子过去沙发那边。
岑西淮依旧是双手覆在胸前的平躺姿势,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睡眠质量真好!”
许清雾小声嘟囔,撑开毯子想给他盖上,以免半夜着凉,家里又多一个病患。
手腕突然一紧。
岑西淮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睁开眼,声音很沉:“干什么?”
许清雾试着挣了下手,没挣脱开,小声说:“我怕你感冒想给你盖点东西。”
“不用,你去睡觉。”
“我睡不着。”
“数羊。”
岑西淮放开她,拒绝她的毯子,连同她的善意一起拒绝。
他仔细照顾她,却不想搭理她,说话也硬邦邦的。
摆明生闷气呢。
许清雾想起先前群里给的意见,抓住他的手摇了下:“老公,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岑西淮没动静。
看来撒娇什么的一点都不管用,他根本就是铜墙铁壁完全免疫!
许清雾刚想放弃,手却被他扣住,昏暗灯光下他瞳仁漆黑。
“病床很窄,你确定?”
许清雾点头:“挤一挤,总比睡沙发舒服。”
岑西淮将毯子扔到一边,起身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这人真是抱得越来越顺手了。
许清雾边腹诽边往旁边挪,试图给他留出多一点位置。
下一刻,温热的胸膛就贴了上来,岑西淮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睡吧。”
“哦。”
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睡不了一点。
家里是3*3的大床,除了履行义务,以及经期那几天,平时他们中间空得都能再睡下两个人。
许清雾鼻子忽然动了动:“你抽烟了?”
岑西淮身体僵了下:“我洗澡了,可能路上沾了点。”
“我平时没见你抽过烟。”
“正在戒。”
戒烟的人又开始抽烟,那肯定是有烦心事,许清雾问他:“你今天生气了,是么?”
岑西淮:“没有。”
许清雾搬出之前两人的约定:“维持夫妻关系需要有效沟通,你明明生气却不跟我说,是不是违背了这一条?”
“我没有生气。”
“但你不开心!”
岑西淮沉默,许清雾明白了,原来他是没生气只是不高兴了。
许清雾趁热打铁问:“因为我哥说你么?”
“不是。”
“那是什么?”等了会儿没等到岑西淮说话,许清雾催他,“有效沟通,你不说话就是违规。”
“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谈。”
“就现在。”许清雾坚持,“不然我睡不着。”
岑西淮妥协:“好吧。”
许清雾不习惯背对着谈话,她没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于是她小心地挪动身体,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许清雾:“你说吧。”
岑西淮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啊!”许清雾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是你第二次来医院,我作为你的丈夫每次都比别人晚知道…”岑西淮顿了顿继续,“我在想是否是因为我太忙忽略了你,让你对我没有安全感。”
这与许清雾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岑西淮是因为生气她没告诉她生病,导致他被沈泽责备没面子而不高兴。
没想到他想了这么多,甚至找的都是自身原因。
许清雾这才发现,原来在这段婚姻中,岑西淮一直在好好经营,是她一直没有进入妻子角色。
许清雾坦诚道:“不是的,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忍一忍总会过去的。”
这些年来即使沈家对她再好,她潜意识里也认为自己是一个外人,她害怕麻烦别人,就像小时候被保姆苛待,她也怕沈家觉得她麻烦而默默承受。
听到她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岑西淮心脏好像塌陷了一处,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堵。
岑西淮:“我希望你可以明确提出你的需求,想要什么和我说,比如刚刚要我陪你睡觉。”
“好…”想到先前拙劣的撒娇,许清雾有点窘。
“再比如今天你肚子疼,应该上来找我,没有任何会议有我的妻子重要。”
“嗯…”如果那会儿她直接告诉岑西淮,就不会害他被哥哥骂,“对不起啊,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我喜欢你的麻烦。”
闻言,许清雾心一暖,但她还是想解释清楚:“那会儿周舟过来送助眠汤包,他也要来医院我就搭他的车过来了,我以为我没什么事。”
又是周舟。
岑西淮声音有点黯:“你喜欢周医生?”
第40章 他超爱
“你喜欢周医生?”
这话题走向怎么这么奇怪?
许清雾困惑地看向岑西淮:“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从提出这个疑问开始,岑西淮就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此刻她语气自然,不像在说谎。
她不喜欢周舟。
所以周舟不是‘Z’,那又是谁?
许清雾追求者不少,上次那个送鲜花的男人他派人查了,名字不带‘Z’,现在排除掉周舟后,岑西淮没有任何头绪。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现在心情不错。
至于心情好的原因。
大概是觉得可能破坏这段婚姻的因素又少了一个,毕竟周舟和许清雾认识多年交情匪浅。
嗯,就是这样。
岑西淮很快便理清了思绪,他问许清雾:“周医生还有其他喜欢的车吗?”
许清雾:“嗯?”
“跟他道谢。”
“改天我问问?”
“行。”岑西淮提醒她,“十一点半该睡觉了,晚睡不利于身体恢复。”
“好的。”
没了谈话需求,许清雾不习惯面对面,又转回去背对着他。
解决完担心的问题,再加上药物的安眠作用,许清雾没多久便睡着了。
而温香软玉在怀的岑西淮却毫无睡意,狭窄的病床,过分贴近的身体,生理反应来势汹汹,想下床去冲个冷水澡,又怕吵醒了怀中人,只能硬生生忍着。
一时间不明白许清雾让他上床睡觉是奖赏还是惩罚。
许清雾生病一事,到底没瞒住。
一大早,岑玥带着她妈妈和岑西淮父母过来探望。
岑老夫人坐在床边拍着她的手,一脸心疼:“看这小脸白的,肠胃炎可遭罪。”
“妈妈,我没事,就是吃多了零食。”
岑玥妈妈让岑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温声道:“清雾,家里熬的清粥养胃的,中午让阿姨给你送鸡汤过来哈。”
许清雾连忙道谢。
岑老爷子环顾一周,看到只有一张小床,冲着岑西淮皱眉呵斥:“没有更好的病房?你昨晚没陪着清雾?”
眼看岑西淮又要因为自己挨骂,许清雾连忙说:“爸爸,他昨天一直陪着我呢。”
岑老爷子不信:“那他睡哪儿了?”
许清雾脸红起来,犹犹豫豫指了指沙发。
岑老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睡这能舒服吗?换个病房。”
岑西淮将床调成适合坐的角度,把小桌板给许清雾放下来,不紧不慢道:“您就别操心了,我送您二位和大嫂回去,医生说清雾要静养。”
岑老爷子气得胡须都直了:“才来就赶我走!”
岑西淮打开家里带来的保温桶,舀了几勺粥放碗里:“您儿媳妇脸皮薄,有人在吃饭不自在。”
许清雾呐呐:“我哪儿有,你别污蔑我…”
岑西淮轻拍了拍她的头:“吃吧。”
两人之间气氛温馨自然,看来昨晚许清雾求救之事已经解决,岑玥极有眼力见:“我们回吧,别打扰小叔和小婶婶的二人世界了。”
岑西淮轻瞥了眼嬉皮笑脸的岑玥,她吓得立刻躲到岑老爷子后头,催着长辈们回家。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