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少,算上她,也只有三个人。
来到客厅后,宁玉一直低着头,不看来人的脸。
直到来人出声。
宁玉记得,当时林深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又见到你了,我很荣幸,宁玉。”
愣神间,站立在楼梯上的男人移动了视线,对上了宁玉的目光。
她顿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如清凉的泉水的声线在宁玉的耳畔响起,不骄不躁,温和又动听。
“又见到你了,我很荣幸,宁玉。”
两次见面的话,在宁玉的脑中重合在了一起。
她的心不由自主多跳了一拍。
她想,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林深,再一次被林深的美貌所惊艳了吧。
林深随手合上书,盯着宁玉的脸下了楼梯,一步步地走到了宁玉的面前。
在两人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林深停下了。
这样的距离,宁玉轻易闻见了林深身上的木质清香,也看见了他右眼下方竖着排列的两颗痣。
如果他哭了的话,眼泪大概可以同时流过那两颗痣。
宁玉无故紧张,没多想便抛出了个问题:“今天怎么戴起眼镜来了?”
虽然宁玉了解林深并不多,但也知道林深近视的度数很低,平常不需要戴眼镜。
林深眼中闪过些什么:“你知道的,我只在需要认真的时候戴眼镜。”
“……嗯?今天有什么重要活动吗?”
“没有。”
“那……?”
“谁说只有出席活动是需要认真的?”
所以大概是觉得看书需要认真吧?宁玉没多想。
她瞥了眼林深手中的书,发现竟然是罗伯特麦基的《故事》。
这本书讲的是故事创作的原理,在整个编导行业享誉盛名,据说国内考影视创作方面研究生的人,几乎都要看这本书。
甚至,不少小说家、漫画家、游戏创作者也会以这本书为中心展开学习。
林深注意到了宁玉的目光,举起了书:“很熟悉这本书吧?”
“你怎么会看这个?”
“我新接管的是个影视公司,抽空学习一下相关知识。”
那也应该学电影产业相关的部分,而不是创作吧?
腹诽间,张树推着宁玉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很抱歉,我来晚了,刚刚接了老爷的电话。”
“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照顾小少爷和小少夫人的。”
林深把手中的书放到一旁。
宁玉霎时间忘了刚刚自己想要问什么。
林家老宅的人,之后会一直住在这里?
也就是说,她和林深的假夫妻戏码,要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演下去??
“这是少夫人的东西,我帮着拿去楼上的房间吧?”
林深颔首:“好。”
宁玉惊慌地拉住林深:“我们……”
林深把右手食指竖放在自己唇前:“嘘,听我说,接下来很多老宅那边的佣人都会来照顾我们。”
“你肯定还记得我们的结婚协议,包括陈列出的每项条款。”
“所以……”
在宁玉竭力镇定时,林深俯身将唇贴在了宁玉的耳畔。
他说话时的吐息喷在了宁玉的耳朵上,让人觉得痒痒的,伴着湿润的潮意。
此刻宁玉的触觉被无限放大,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部。
然后,林深的一句话击碎了宁玉伪装的从容——
“我们今晚一起睡。”
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宁玉的脑中便嗡嗡作响。
难道她在飞机上担心了一路的事情,终于要发生的吗?
第2章 同处一室
在众多佣人的注视下,宁玉纵使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林深,也不好开口。
双双沉默着吃完晚饭后,林深上了楼。
宁玉拉过一个保镖,请他找到笔记本电脑,拿下楼给她。
宁玉拿到电脑后,直奔沙发。
她自小就有成为优秀编剧的梦想,也一直为此努力着,高中选了传媒后,她成功考上了涌江大学的戏剧与影视学。
所以,她更能明白持续创作的重要性。
就在前几天,宁玉有了一个狗血的脑洞,现在正好拿来练笔。
没过几分钟,张树给她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
“听说这是您喜欢喝的。”
宁玉头都没抬:“好的,先放在这里吧。”
她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着,因为写到认为特别有趣的地方,根本没在意刚刚管家说了什么。
一场戏写完,她边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字,边拿起了杯子。
喝了一口后,宁玉多看了两眼杯中的液体。
原来是奶茶啊。
大概三分糖,纯奶和乌龙茶的混合,她最喜欢喝的那种。
但是,管家怎么知道她喜欢喝这个?
大概是巧合吧。
宁玉没多想,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创作。
不知过了多久,张树又出现在了宁玉的眼前。
“这么晚了,您还不回房间吗?”
宁玉恍如初醒般扫了眼时间,才发现再过23分钟就是零点了。
“我很快就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只要时间够晚,没人看着她进哪个房间,她就不用和林深住一个房间了吧?
怀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宁玉满怀期待地等着管家的回答。
张树否决:“只要您不休息,就没有到我的下班时间。这是我身为管家的职责。”
也就是说,拖着时间不会有用的,还不如早点面对现实。
看着半夜仍然西装革履的张树,宁玉叹了口气。
发觉自己今天也没心情继续写下去了,她索性关了电脑。
“那我现在就回房吧。”
林深的房间,准确来说,是林深和她的房间,在二楼拐角处左手边向里的第三间。
走廊里灯火辉煌,墙壁上壁画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宁玉抬起手来,又放下了手,如此往复了七八回,终究没有碰上门。
她自嘲道:“都站在门口了,还怕这临门一脚?”
“吱呀——”
门从内而外被推开。
看清林深的样子,宁玉呆立在原地。
林深穿着轻薄浴袍,胸前露出了大片雪白,两颊泛出一点红。
他的眼镜早已摘下,现在应该刚洗完澡,发梢还透着几分潮气,吹头发只吹了六七成干的样子。
好像,做那种事之前,是应该洗个澡的?
刹那间,宁玉忍不住想……林深这是在做那种事的准备工作吗?
“怎么站在门口?”
宁玉的思维停了一秒:“我刚打算推门,你就开了。”
说着,她穿过林深,坐到了屋内的一张小沙发椅上。
林深关上门后,坐到了她的身边。
林深抿了抿唇:“在英国的这两个月感觉怎么样?”
“挺开心的。”
有名的景点大多都去过了,她在没有任何压力的环境中,无忧无虑度过了两个月。
“那就好,我也一样。”
大约是洗澡的水汽太重,导致了他的唇相比白天红了好几个度。
而且,看起来很好咬的样子。
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宁玉垂下了眼,不敢再看他。
“虽然很感谢你让我有了两个月的缓冲时间,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玉出国的契机,其实来源自林深。
那是他们结婚当晚,林深和她在婚房中的对话。
而领证,正巧卡在了他们毕业答辩的那段时间。
记得当时林深身上带着几分浅薄的酒气走入婚房,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进门后,林深就问她:“如果你不需要结婚的话,毕业后打算先做什么?”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给出答案:“大概是出国玩一段时间吧。”
“这样啊,那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乎是当晚,林深就安排好她出行的事情了。
过了一段时间宁玉才知道,林深向外声称他们是去度蜜月的,为期两个月。
宁玉出国前问了林深好几次原因,但林深都没有回答。
果然,林深没有正面回答:“放松心情有助于巩固外界舆论,可以说是最佳选择。”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那我换个问题吧。”
“这一年我想了无数回,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决定结婚没花几天,时间上太过仓促,导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林深的用意。
结婚协议上的条款,分明都是有利于她的。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了婚,连这些问题都没有弄清楚。
林深半开玩笑道:“你就没有思考过,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