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姐姐都说了不要穿斗篷进厨房，那意思不就是……
突然靠近的莉莉雅身上像是有什么奇异的香味一般，让艾尔的呼吸都停滞了那么一瞬，而下一秒，他近乎贪婪地猛吸了一口气，想要将这令人着迷的气味永远留在自己的身体中。
明白艾尔只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莉莉雅有些无奈地用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持续了大约两秒钟后又离开，笑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要不要一块去街上逛逛，顺便给你买几套衣服穿？”
艾尔一愣。
买衣服？姐姐要送自己礼物吗？
“毕竟奥薇莉娅刚刚也说了，后面你可以用人类身份跟我们一块行动，那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也该买点像样的衣服。这边小镇估计买不到什么特别好看的，等我们到了泽梅拉城，再给你换新的。”
艾尔看着莉莉雅，两只眼睛笑得像月牙儿，和她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他就是觉得，今天的莉莉雅要格外地迷人。
“好。”他点头道。
莉莉雅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要不也问问路西诺要不要一块去？可以准备一些物资什么……”
“不要。”
沉浸在喜悦中的艾尔听见了一个他讨厌的名字，想都没想便发出了反驳的声音。
“诶？”莉莉雅转过身看向艾尔，眨眨眼。准备物资这种事情按理说是要喊上奥薇莉娅的，但毕竟她还需要休息，莉莉雅就没打算去打扰她。更何况，她从没买过男装，还打算让队伍里唯一的男性帮她参考一下呢。
先前她就察觉到艾尔好像不是很喜欢路西诺，现在看来，这可能不是她的错觉？
艾尔走到莉莉雅的面前，站直了身子看着她。
他的主人，他的姐姐，比他矮上半个头，此时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为什么，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时，艾尔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下位者？
对，自己就是下位者。
他是主人的使魔，是姐姐的大狗。
但是……
“我陪姐姐去就好了。”他说着，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势一闪而过，留下的只有依赖与恳求，“不需要其他人跟着，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莉莉雅还有些没太反应过来，但她听到了艾尔的最后那句话。
然后露出了老母亲般欣
慰的笑容，鼓励似的拍了拍艾尔的肩膀：“不错，就是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个人！”
艾尔愣了两秒才理解莉莉雅的意思，苦笑一下后点头道：“我一个人陪姐姐去就可以了，姐姐不是还要陪我买衣服吗？”
莉莉雅点头牵起他的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那我们走吧。”
不知是不是少女的手太过温暖的原因，艾尔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集市上了。
两旁都是在道路边上支着小棚子的普通小铺，偶尔会有那么一两间开在室内的商铺。普利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集市上的东西大都是一些日用品和吃食，零星有一两家卖小饰品的店铺，但都是些过时的样式。
不过即便如此，莉莉雅依旧逛得很起劲。
之前在皇都的时候，她满心都长在那本魔兽图鉴上，除此以外出门就是给艾尔买吃的，哪有时间逛街？
还没在集市上走多远呢，她的手里就多了两串当地的特色甜食，无比自然地将其中一串递给了艾尔：“给，那边那个大姐说这个叫……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说是很甜，你也尝尝？”
艾尔接过莉莉雅递来的甜食，愣了好久，迟迟都没有把它送进嘴里。
“嗯……好吃！”反倒是一旁的莉莉雅，才吃了第一口，就已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再一睁眼看到一旁傻站着的艾尔，将自己手里吃过一口的甜食递到他的嘴边，“怎么不吃？不喜欢甜食吗？”
对于莉莉雅突如其来的举动，艾尔的第一反应就是受宠若惊，下意识想要逃离，但是当莉莉雅带着些遗憾的表情打算将甜食收回去的时候，他这才连忙反应了过来。
一口咬在了刚才莉莉雅吃过的地方。
的旁边。
他不敢越界，可又太想靠近了。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近的地方，近到哪怕再挪一点点距离，就能触碰到的地方，仿佛嘴角蹭到的那一点缺口，都带着少女残留的余温。
见他终于尝了一口，莉莉雅立马将递出去的那串收了回来，笑眯眯道：“好吃吧？好吃你就吃你自己那串，这个我还要吃呢！”
好吃吗？他不知道。大概是好吃的吧，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咬下来的那一块就已经被他吞进肚子里了。
但应该是好吃的吧，他现在觉得口腔中弥漫着甜味，连带着脑海里，心里，也都是甜的。
艾尔太了解莉莉雅了，她这个动作就是护食的反应，明明自己喜欢吃得不得了，但还是给他吃了一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的心中尤为重要？
如果莉莉雅能听得到艾尔的这句心声，那她一定会觉得自己的使魔是一只“傻狗”。
但好在她还护食，艾尔看了看莉莉雅手中吃了一半的甜食，又看了自己手里这串，递了过去：“那我跟你换吧，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莉莉雅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原来艾尔不喜欢吃甜食啊，那下次……”
“但是姐姐喜欢的话，我可以陪姐姐吃。”艾尔自然知道莉莉雅想要说什么，赶在她将话说出来之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甜味也好，咸味也罢，吃什么他都不在乎，都是提供能量的道具罢了。
重点不是吃什么，是和谁在一起吃。
“艾尔真好！”莉莉雅乐呵呵地从艾尔的手中拿过那串还没吃的完好无损的小零食，又将自己手中这半串塞进了他的手中。
两人的手无比自然地触碰到了一起，又无比自然地分开，就好像彼此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细微的接触。
艾尔甚至能十分敏锐的感觉到，有一丝冰凉的触感划过了他的掌心，就像流星一般一闪而过。短暂，但是令人记忆深刻。
那是莉莉雅的指尖。
秋天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入冬了，这里不是森林里的结界，没有四季如春的温暖。
她是不是，也应该加件衣服了？
艾尔恍惚的片刻，面前的少女已经笑着拉着他的手朝着前方迈进了，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看到手中举着的甜食。
这一次，他不用掩耳盗铃地避开那一块了。
第78章
“哒哒、哒哒……”
“喂！都闪开点！”
急促的马蹄声，喧哗的喊叫声。
沉浸在幻想中看着手中的小食出神的艾尔突然感觉被身边的人拉了一把，随即便撞入少女的发丝间。
紧接着就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卷起窄小道路两旁的人声，也卷起地上的尘土。
“咳咳，吓我一跳……什么人啊，集市上驾驶马车，也不怕撞到人！”莉莉雅咳嗽两声，抱怨道。
微微抬眸，艾尔轻抬起手臂，只是轻轻一扫，一阵清风便拂去了莉莉雅衣服上与发间沾上的尘土。
还好，他握得紧，没有将刚才姐姐给他的东西弄丢。
但当他低下头去的时候才看到，原本还晶莹透明反射着光芒的糖浆，此时已经沾染上了灰尘，变成了灰扑扑的模样。
艾尔几乎是一瞬间抬起头，紧紧盯着已然远去的马车，脸上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被牵着的那只手传来什么不一样的动静，他的表情又一瞬间变得柔软，略微低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她也发现了吃食的情况——沾了一层灰，已然是吃不了了。
然后他便听见耳边不悦的声音：“啊……吃不了了，真是浪费，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这种地方驾驶马车，不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刚刚那辆马车上的人，让姐姐生气了！
艾尔眉头微皱，只是稍微凝神，便在一公里外的地方探知到了这辆马车。
“艾尔、艾尔？”旁边的人或许感知不到他的魔力，但莉莉雅不一样，作为主人，使魔使用魔力她是能察觉到的，“你在找那个马车？”
艾尔一惊，原本已经触及的魔力骤然缩回，漂亮的脸上掠过一丝闪躲：“他们让姐姐生气了。”
真的只是让姐姐生气这么简单吗？艾尔心里有答案，但他不能说，或者说，说不出口。
他担心一旦自己真的说出口了，和她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相处了。
听了艾尔的话，莉莉雅笑笑，伸出食指勾了一缕他的头发，在手指上绕了两个圈后又松开，接着食指轻轻掠过他的肩膀，来到他的手掌处，拿过了那串沾染了灰尘的甜点。
似有若无的触感如同触电般席卷了艾尔的身体，他轻咬着下嘴唇，看着旁边的女孩把两串点心拿在一起，然后丢进了一旁扔垃圾的纸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