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次……我受到了你的恩赐，获得了进化。也就是那段时间，我了解到了自己的身份，也可以听得懂你们的语言，同你们一样思考，并且拥有了魔力……”
他把莉莉雅带给他的能力叫做“恩赐”。
因为可以思考，所以他在短暂的喜悦后，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类”是两种生物，甚至自己是他的敌人，还比她的寿命要短得多。
但也是因为拥有了魔力，他终于和她有了“正式”的联系——他成为了她的使魔。
他终于可以保护她了，哪怕这个人类从小爆发出的巨大的能量可能根本用不上他这个弱小的“魔兽”来保护。
“所以你后面就想要上桌跟我一块吃饭了？”莉莉雅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么一个完全不重要的问题。
对面的少男耳朵一颤，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虽然狗狗罐头也很好吃，但他更想和主人一起吃饭，就像真正的人类一样。
伸出手，安抚性地摸着对方的头发，莉莉雅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袋烤肉干，塞进艾尔的手中：“来，给你吃，之前还担心你吃了身体不好，现在你可以吃了。”
“我……”
‘我才不愿意吃呢’这样的话终究没有被艾尔说出来，他惊喜地打开包装的纸袋，伸手拿出了一条放进嘴里，很快一双眼睛便笑得弯弯的了。
轻轻拍了两下艾尔的头，简单整理完几个问题，莉莉雅决定从最基本的开始问起。
事情的信息量有些过大，莉莉雅思考了好几秒，才将信息全部梳理完毕。
“艾尔，你说你是圣兽产下的不具备孵化能力的蛋，那你是如何被孵化成功的呢？”莉莉雅盘算了一下，艾尔就是魔族失窃的“圣石”，那么他至少出生在三十年前，并且出于某种原因，被自己的母亲带走了。
吃着肉干一脸幸福的艾尔听到莉莉雅的问题，收起了嘴中的虎牙，认真回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是残缺的蛋，我也是残缺的，在蛋里的时候只能微弱地感受到外界的环境。”
“我只记得我身处在一片充满着黑暗元素的混沌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身边的黑暗元素消失了，消失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哪怕是不残缺的个体也需要在黑暗元素充斥的环境下才能被孵化，像我这样残缺的个体，如果离开了黑暗的环境，只会逐渐死亡。”
“再后来，突然有一天，我突然被庞大而巨量的黑暗元素所包裹，也正是这样的黑暗元素，让我度过了最难熬的孵化阶段……我对这股能量十分熟悉，所以当我被孵化后，我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这股黑暗元素的力量来自你……我的……”艾尔睁开眼，一双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莉莉雅。
不想喊她主人，想要更加亲近一些……主人她是怎么喊亲近的人的……？
不知为何，艾尔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
“姐姐。”
第62章
“姐姐？”莉莉雅被艾尔突然的称呼惊得一愣，“为什么这么喊我？如果按照出生时间来算的话，你的年龄比我大才对。”
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家狗狗一脸失落地低下了头。
虽然猜到了可能会被拒绝，但艾尔没想到居然被拒绝得这么快。
果然因为觉得太亲近了自己还不配是吗？
“对不起，主人……”艾尔的脑袋又垂下去了，而这一次垂下去的不止脑袋，还有刚刚才竖起来的耳朵。
莉莉雅：“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是觉得没关系的话，也可以那么喊的……”
莉莉雅觉得自己要是不让他喊的话，她的使魔都快要碎掉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大狗狗这么易碎啊！果然沟通很重要啊！
艾尔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连垂下的耳朵都一下子立了起来：“姐姐！”
莉莉雅感觉一阵头疼：“为什么会想要这么喊我，跟谁学的？”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莉莉雅目移。自己好像，大概，也许，确实有在艾尔面前喊过奥薇莉娅“姐姐”，没想到就这么被他记住了。
轻叹一口气，莉莉雅默许了艾尔的称呼，伸手抚上他的耳朵，顺着毛拂了两下：“你可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最重要的人，跟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们应该是朋友，不是吗？”
当初和艾尔建立契约最重要的原因是她需要一只使魔，而艾尔可以完美地完成使魔的一切任务，再加上建立契约后她可以更好地感受艾尔的状态，进而去保护这只“弱小的新晋魔兽”。
听着莉莉雅的话，艾尔只觉得像是有天使的羽毛在心头抚过一般，连笑容都变得明媚起来，笑起来时也会露出一边的虎牙。
看艾尔恢复了元气，莉莉雅摩挲着耳朵的手稍微用力了些，回到了先前的话题：“你说，供你孵化的魔力是来自我？”
艾尔点头：“我永远忘不了魔力中包含的气息，那就是属于主……姐姐的。”
莉莉雅沉默了。她三岁那年见到的艾尔，那年应该是艾尔刚孵化的一年，如果说魔力来自她，那前面那么多年处于魔族地界的黑暗魔力都没能将他孵化，只是三年就能孵化的魔力量，究竟得有多庞大啊。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穿越来时隐约听见的声音。
那时“莉莉雅”这具身体大概只几个月大，她连翻身都不熟练，目光所及之处也不那么清洗，哪怕是耳边的声音也听得不真切。
她听见自己的母亲在哭泣。
艾莉尔在说：“克莱斯，我们是不是错了，她还这么小……”
刚穿越来的“莉莉雅”感到疑惑，便扭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紧接着就是她听见的第二句话：“太好了！还活着！活着就好……没事就好……”
现在想来，恐怕原本的莉莉雅在她穿越来之前就因为难以承受黑暗元素而死亡了吧，只是自己的到来占据了这个身体，并且以一个成年人的精神力，承受住了后续汹涌而来的魔力。
艾莉尔说“我们是不是错了”，那是否意味着，她们其实明白她们生下的孩子会带有黑暗元素？
莉莉雅突然呼吸一滞。
“艾尔，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要把你从魔族带出来吗？”莉莉雅相信以自己父母的能力和思想，绝对不会做一件无意义的事。她们为什么要把一枚“无法孵化”的蛋带出来？单纯为了不让魔族圣兽续命？还是说……
她们就是为了孵化这枚蛋？
可她们是怎么知道蛋该如何孵化的？
艾尔摇摇头：“抱歉，那时我还无法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莉莉雅本身也没有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抱有太多的期待，笑到：“没事，不知道就算了，后面说不定还有别的方法了解到。那艾尔，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这才是莉莉雅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她这段时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艾尔延长寿命。
听到莉莉雅问这个问题，少男的眼中涌动出一丝激动，语气也变得灵动了不少：“我……我现在很好，我能用两种元素的魔法，我现在很厉害，可以帮到姐姐。”
“艾尔真棒！”虽然知道大致情况，但在准确听到艾尔的话后，莉莉雅这才真的放下心来，至于艾尔说的“他很厉害”，她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她的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艾尔是柔弱的小魔兽”这样的刻板印象。
“我真的很厉害！”艾尔只看了一眼莉莉雅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我可以变得很大，还能带着你飞。”
莉莉雅笑着看着他：“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少男语气肯定，对上莉莉雅那副小狐狸一般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在逗他玩，当即红着脸扭过头，“你……你不信就算了，我不载你了。”
看逗得也差不多了，莉莉雅连忙拉起艾尔的手，笑到：“我当然相信艾尔了，艾尔是最棒的狗狗。”
接着，赶忙改口道：“不对，艾尔，那你现在算是什么？魔兽还是圣兽？”
准确的说，莉莉雅自己对魔族圣兽的了解都寥寥无几，唯一一点信息还是出自那只大统领魔族。
艾尔也一愣，优雅的大耳朵抖了两下：“我也不知道。刚孵化的我就是有圣兽幼兽外表的普通动物。但是后来我拥有了魔力，成为了既不是一般魔兽，又不是圣兽的存在，从那时起我和圣兽就开始出现差别了。”
“你对圣兽的了解有多少？”莉莉雅追问。
“全部。我知道全部和它有关的知识。”艾尔眼神平静，似乎并不是在说一个他的“要吃掉他的长辈”，只是在说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生物。
莉莉雅咽下一口唾沫，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寻找的信息就在自己身边：“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