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鸟的速度是马车的两倍多，如果是巨陆行鸟的话，还要更快一些。地势以及多方原因，陆地魔兽行进的路程会比飞行魔兽要远一些，时间也会更长，但眼下，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也有，自己飞，但这对于莉莉雅来说算是最坏的选择了。
“魔女姐姐？”见莉莉雅不说话，小女孩看起来有些着急，也顾不上害怕了，把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在身上胡乱抹了抹，拉起一只莉莉雅的手，焦急道：“魔女姐姐，你让我们送你去吧，我们收费很便宜的，只要一千，不，八百琅币！”
一方面是当前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另一方面又考虑到如此便宜的价格，莉莉雅的确有些心动。看着小女孩如此心急的模样，莉莉雅笑问：“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呢？巨陆行鸟的话，应该很容易就招来客人吧？”
小女孩没想到莉莉雅会这么问，一愣神松开了抓着莉莉雅的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莉莉雅微笑着看着她，说道：“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能搭乘你的陆行鸟哦，毕竟我不能选择无法信任的合作伙伴，对吧？”
小女孩着急的模样让她起了疑心，降低本就低廉的价格更是让她不解。哪怕对方还只是个小孩子，莉莉雅依旧不能把疑虑抛诸脑后。
倒不如说，对方是个没有魔力的小孩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可疑了。没有魔力，怎么成为驯兽师呢？
“我……我……”小女孩抓着衣服下摆，犹豫了半天，终于抬头看着莉莉雅，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我需要钱，但那些人都说我不是驯兽师，不愿意搭乘我的陆行鸟，说不安全。”
似乎是怕莉莉雅也和那些人一样扭头就走，小女孩赶忙道：“其……其实很安全的，我和妹妹就是比波从萨德兰峡谷载来的。”
“萨德兰峡谷？那边可是和魔族地界接壤，离这里可不近啊，”莉莉雅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些好奇，“你不是驯兽师，那巨陆行鸟还听你的话呀？”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点头道：“比波小时候受伤了，是我母亲救了它，就一直跟我们一块生活了。后来母亲被魔族杀了，我就和妹妹骑着比波来了这边。魔女姐姐，比波很听我的话的，绝对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莉莉雅站直身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托姆姆，今年十三岁。”小姑娘看着有戏，连眼睛都变亮了。
莉莉雅点头，转过身揉了两把艾尔的脑袋，说道：“那我们就乘坐你的巨陆行鸟好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托姆姆双眼睁大，露出惊喜的笑容：“我……我去跟我妹妹说一声，很快就能出发了！”
莉莉雅对托姆姆的话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迈开步子跟在她的身后：“我跟你一块去吧。”
“好……好的！”
很快，莉莉雅就跟着托姆姆来到了她的居住地——近郊的难民集中地。
莉莉雅在皇宫中的这段时间，也在奥薇莉娅那里了解到，近来魔族行动频繁，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和魔族接壤的地方。比较大的城镇有军队镇守，但很多小村庄就难以幸免了。
不少村庄都被魔族屠戮殆尽，迫于生存那里的人民只能背井离乡去其他地方逃难。这些人大多是农民，失去了耕地，他们也就失去了生存的手段，只能寄居在一些比较大的城市外，做一些低廉的杂活，等待城市的接济。
托姆姆居住的地方只是一个破旧的小帐篷，在这个小帐篷的旁边，一只体型是这个帐篷两倍大小的陆行鸟安静地睡在旁边。陆行鸟并没有被拴上绳子，只是在鸟背上放上了一个简陋的鸟鞍。
托姆姆掀开帐篷，钻了进去。莉莉雅也弯下腰，跟在托姆姆的身后，挤进了这个狭小的帐篷。
帐篷里面摆放的东西很少，一张由枯草铺成的简单的勉强可以称之为“床”的东西，一个不知从哪个垃圾堆中捡来的破木架子，一个木头箱子，里面似乎装着姐妹两人的衣服。
枯草床上躺着一个年纪还要更小一些的小女孩，莉莉雅进来时她正闭着双眼，眉头紧皱，似乎不太舒服。破木架子上面放着一个缺了个口子的杯子，杯子里还有一些浑浊的液体，旁边则放着一些用纸包包着的粉末。
听见动静的小孩子用尽力气睁开眼睛，看见是姐姐后，神情稍微放松了些。
“夏姆姆，你感觉如何？”托姆姆蹲在床前，一只手覆在妹妹的手上，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
“我感觉好多了……姐姐，我没事……药也吃了……”夏姆姆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就像是随时可能消散一般。
莉莉雅听着两个小孩子的对话，将目光投向木架子上那几包药粉。伸手拿起一包，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莉莉雅忍不住皱起眉头。又将手指伸进杯中，沾了些液体，放在口中舔了一下，眉头皱地更紧了。
“夏姆姆，我要跟这个姐姐一块去一趟外面，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记得按时吃药，床下面有食物。”托姆姆叮嘱道。
“好……好的，姐姐……”
莉莉雅扭头看着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叹了口气，拿起架子上全部的药粉，将杯子里的液体倒在地上。
“啊，魔女姐姐，那个是……”注意到莉莉雅的动作，托姆姆连忙过来阻止。
莉莉雅只是一只手就稳住了托姆姆，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立即说话，似乎是觉得这个消息对于面前的两个孩子来说过于残忍。
托姆姆疑惑地看着莉莉雅，直觉告诉她，这个魔女姐姐不会害她们，可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把妹妹的药丢掉。
“这个不能吃，已经坏掉了。”犹豫很久，莉莉雅终于找了个借口。
——这根本就不是坏掉的药，是无良的人用最普通的墙灰伪造来欺骗两个贫穷的孩子的。
“什么？已经坏掉了吗？！”托姆姆先是惊
诧，随后悔恨地抓住自己不太干净的头发，急得直跺脚，“都怪我，不该信那个家伙的，要是多攒点钱就好了……啊啊啊怎么办……”
“姐姐我没事……”
从托姆姆的话中，莉莉雅大概推断出了事情的经过。小姑娘的钱不够去专门的炼药师那边买药，然后被人欺骗，用较少的钱买下了这堆甚至有可能起到反效果的东西。
没等夏姆姆说完，托姆姆已经来到了莉莉雅的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就跪了下来，开始朝着莉莉雅不停磕头：“魔女姐姐，求你了，你能不能先把钱给我一点，我给妹妹买了药马上就送你去目的地。”
莉莉雅感觉有些不舒服。
帐篷外面，艾尔已经和那只巨陆行鸟玩熟了，今日阳光正好，艾尔很喜欢在这样的阳光下晒太阳。
托姆姆感觉有一种力量从身下涌起，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直至她稳稳站在地上。
“我是一个魔女，你知道魔女除了魔法还擅长什么吗？”莉莉雅笑着，左手的魔法书悄然出现。
托姆姆怔怔地摇摇头。
“还擅长制药。炼药师，哼，那些都是我们玩剩下的。”莉莉雅的语气不屑，但在托姆姆听来，就好像是天籁一般。
只是光芒一闪，两瓶清透的药剂便出现在了木架子上，取代了原本破杯子的位置。
第30章
郊野的道路修得很差，或者说，这些路根本就不是修的，而是无数的人和坐骑一起走出来的。
莉莉雅坐在巨陆行鸟宽阔的背上，艾尔靠在她的身边小憩。巨陆行鸟的速度很快，莉莉雅在陆行鸟的身体周围施加了一个小型防护罩，为她们抵御住呼啸而来的风。
坐在最前面的托姆姆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名叫夏姆姆的小姑娘在喝下了莉莉雅给她的魔药后，整个人看起来都好了不少，原本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她都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托姆姆。”莉莉雅想起心中的疑惑，开口道：“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如果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嗯嗯，可以啊，魔女姐姐随便问！”托姆姆很高兴，妹妹的病眼看着就要好了，那买药的那一部分开支就能节约出来了，莉莉雅这单能挣八百琅币，这已经够两个人生活一个月了。
“你把妹妹一个人留在那里，你不担心吗？”莉莉雅顺着艾尔背上的毛，不时用力揉两下，惹得艾尔不停蹭她的腿。
托姆姆拽紧手中的缰绳，笑道：“那也没办法呀，我总不能把她带出来，她身体不好，跟着我这样到处跑很容易生病的。我给她留了食物，她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莉莉雅看着托姆姆的背影，小小的，但是背挺得很直。
“你只提到了你的母亲，你的父亲呢？”莉莉雅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托姆姆甩了一下缰绳，大声道：“他不要我们，也不要母亲，所以我们也不要他。”
“抱歉……”莉莉雅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