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有些大，奥薇莉娅心中的疑问也非常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从三十年前开始说吧。”
“三十年前，魔族先知预言出魔族会在三十年后，也就是现在，毁于你我的手中，而在这之后，人类内部会出现巨大的矛盾，进而走向分裂和毁灭。于是先知和我的父母达成共识，一起将未来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就是你所看见的，魔族不再会消失，人类也没有走向毁灭。”
“达成这一条件就需要一个能与人类共存的魔王，于是她们决定创造一个魔王，也就是我。魔族需要黑暗元素，所以被黑暗元素诅咒的我的父母在生下我的时候，将黑暗元素一并传递给了我。”
“在此之前，我的母亲一直有研究融合相关的魔法，她最终成功了，将那个魔法传给了我，因此我才能与魔族进行融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创生教的目的其实也是这个，先知并不相信我的母亲，所以秘密研究同样的魔法，并交给了丽塔阿姨代为进行。”
“现在魔王和圣兽还有先知全部都已经死了，整个魔族我说了算，有我的命令，它们是不会对人类发动攻击的。”
“大概就是这些，还有什么问题吗？”简洁地概括完这些年发生的全部事情，莉莉雅再次喝了口茶水。
下次还是得带着艾尔，自己果然不擅长做这种事情。
另一边，奥薇莉娅的表情已经逐步转变为震撼。
什么叫“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现在全是问题。
第121章
终于，在莉莉雅不懈地解释之下，奥薇莉娅总算弄明白了发生的这一切。
“我明白了，所以，其实魔族曾经都是人类，而魔族侵略人类的最大的原因就是，它们没有办法进行任何生产类的工作，必须捕捉人类迫使他们去做，或者直接抢夺人类的，是吗？”
莉莉雅点头：“对。”
塞西娅的诅咒之中，那句“永远失去创造的能力”其实就是针对这一状况。
阿尔维斯并不算真正的魔族，所以它并不受到这些影响，魔族出现的那些新的魔法，其实都是阿尔维斯创造出来的。
“我都不知道，关于奇妙魔法和魔女，还有那样的历史……”奥薇莉娅并没有经历那段记忆，无法做到和莉莉雅一样的感同身受，但对于那样的结局，她同样感到遗憾与惋惜。
“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人们估计也不会把这种事情写进历史，毕竟历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嘛，”莉莉雅看着自己的手掌，轻笑一声，“原本她们的灵魂一直在传递，现在她们都已经死了，大概也不会再痛苦了。”
在融合的最后，一缕属于塞西娅的灵魂窥探到了她记忆的一角，在那里是奇妙魔法传播于世界的现在，每一名被赋予“魔女”之名的人都读过那本莉露恩编写的书，都曾见过塞西娅这个传奇一般的名字。
没有人会将她和魔王联系在一起，大家都知道她是奇妙魔法的奠基人。
奥薇莉娅微笑着点头：“那样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如果那名先知的预言是正确的，是不是代表现在所有的危机都已经解除了？”
这也是奥薇莉娅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从目前发生的情况来看，如果真的没有魔族的干预与制衡，人类之中确实有很大的概率发生内乱，就算短时间内能够镇压，长久来看，也必将走向分裂。
莉莉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理论上是这样的，至少人类这边的危机解除了，我那边嘛……一直不让它们闲着，对人类的痛恨是埋在它
们灵魂里的，一时半会改变不了。”
毕竟是充满暴虐与贪欲的种族，只有硬实力能压住它们，想跟它们讲道理讲法治，那基本上没戏。
奥薇莉娅也不是不理解，她不会认为莉莉雅成为了魔王，魔族那群家伙就能转性。倒不如说，能稍微减少一些边境上的战争，就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至少她们不用再费尽心思对付魔王了。
“所以，需要我们这边做什么吗？”奥薇莉娅不会忘记她们现在的目的——至少不是单纯的喝下午茶或者对先前的事情进行总结。
莉莉雅右手的魔杖悄然出现，她手持魔杖在小桌上轻点几下，一张人类与魔族交接边境的地图瞬间显现。
指着地图上的蜿蜒小路，莉莉雅开口道：“我是从喀泽尔克城进入的魔族领域，这边有一条安全通道，大概是两方默认的通往战场的路。既然魔族需要人类的物资，那我们或许可以通过稍微和平一些的方法。”
奥薇莉娅眼光如炬，但也是同一时间，她便想到了很多别的问题：“你说的这个确实是一个办法，但人类和魔族积怨已久，短时间内让我们和魔族进行和平往来，就算有人愿意，也肯定会有所防备。”
莉莉雅点头：“这是肯定的嘛，谁知道那群疯子会不会突然变卦然后杀人……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和魔族化敌为友。”
奥薇莉娅抿嘴，没有继续说话。如果双方真的能进行友好的往来，那肯定是最优选，但谁都知道这是很困难的，先不说魔族本就残暴，单是两族之间长久以来的积怨，就很难消解。
“但是，”莉莉雅平静地看着奥薇莉娅，“这样的仇恨是没有意义的。先辈的仇恨一代代积攒，人类因为被背叛变成魔族，魔族因此痛恨人类。而人类因为亲人被杀害，进而憎恶魔族。如此循环往复，对于两族来说是痛苦而永恒的。”
原谅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但将仇怨永远进行下去，就幸福了吗？
奥薇莉娅的眼中闪过纠结之色：“我们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去原谅。”
“但我们可以让仇恨在我们这一代终结，”莉莉雅眼光坚定，“原谅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它背负了太多东西。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我们来进行。”
奥薇莉娅轻咬着下嘴唇，低着头，思考着莉莉雅的话，但最终还是抬起头，微笑着望向她，点头道：“好。”
莉莉雅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而且，终结仇恨不代表遗忘，但是新的人需要新的生活。”
奥薇莉娅合上双眼，保持着脸上的微笑，问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件事，将魔族的历史公之于众。魔族曾是人类变成的，哪怕历经几千年，我们也有着同样的祖先。魔族这边，塞西娅和艾尔蒂安的灵魂已经散去，曾经的诅咒应该也会慢慢消散，说不定几千年后，魔族又会变回人类呢？”莉莉雅开口道。
奥薇莉娅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点头道：“好。真正的历史不该被埋没，我会将那段历史公之于众，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反响……我会去解决的。”
“魔族那边，我会让它们尽快从战场撤离，将境内俘虏的人类放归。不过，它们还是会需要人类的造物，所以我希望双方能进行简单的贸易往来。当然，魔族这边我会安排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人，不会伤害你们。”莉莉雅提议道。
奥薇莉娅点头：“可以，前期我会亲自前往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剩下的……就慢慢来吧，到时候再说，反正一时半会估计也推进不了太多。”莉莉雅双手枕于脑后，一副轻松的样子。
奥薇莉娅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至少现在人类最大的“敌人”变成了“自己人”，压力骤然减少了不少：“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说实话，如果真的要与你为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是不太乐意的。”
两个人真的打起来，绝对非常惨烈，还会波及到无数无辜的人民。
“彼此彼此，我现在可不像之前能够接受光明元素了，你现在可是非常克我啊。”莉莉雅的表情十分夸张，就连向来优雅的奥薇莉娅都被逗笑了。
最终，两人将目光落在一旁的路西诺身上。
“他……还能变回去吗？”奥薇莉娅担忧道。
不论是作为帝国难得的人才，还是她的好友，奥薇莉娅都不会希望路西诺维持这副模样。以他的心性，如果能恢复理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恐怕也无法接受吧。
莉莉雅踏足于虚空之上，一步步走到昏迷中的路西诺面前，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试一试。我也不知道创生教那边是怎么做到的，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将他融合的那些从他的身体里祛除。”
奥薇莉娅看着莉莉雅背后的那对魔翼，感叹道：“有的时候真想知道，你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这就是魔法吧，说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使用魔法，有没有办法创造出可以自己移动的马车？”莉莉雅突然问道，“创造一种新的能源，让静止的事物动起来。”
奥薇莉娅一愣，很显然，莉莉雅的话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先前，莉莉雅就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们生活了几千年，却没有发展出如同她的世界的那些科技。后来她猜测，大概是需要科技才能做到的事情，在这里用魔法就能做到，所以人们没有考虑往那个方向进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