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当初她会看到那一串铭文，原来铭文就是历代圣兽的名字。
刚刚完成融合，自主意识更加明确的艾尔估计也对这个名字的印象较为深刻，所以在自己提及那个名字时，给出了很大的反应。
弗朗德尔点头：“是的。现在的圣兽原本应该在三十年前延续寿命，但是圣石遗失，它的活动频率也有所降低，一直是魔王使用各种异宝来勉强替它延续寿命。”
莉莉雅用小勺搅着面前茶杯中的方糖块，好奇道：“它每多少年延续一次寿命啊？就不能等到下一次再下蛋……啊好像不能这么说，总之就是等到下一次出现圣石之后再延续寿命吗？”
反正都靠异宝延续了三十年寿命了，再续一段时间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弗朗德尔的嘴角抽了抽。
这位未来的魔王似乎把异宝当成什么路边的大白菜了，如果异宝真的这么好找，那它就不叫“异宝”了，而且，不仅如此……
“如果没能用圣石延续寿命，那么圣兽就失去了再次诞下圣石的能力，直至死亡。所以现在的魔王才会如此大费周折地寻找圣石，不过……”弗朗德尔抬头看了一眼艾尔，在接触到对方冷漠的眼神后很快收回目光，“它们应该找不到了。”
莉莉雅端起搅拌好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感觉到唇边的茶水稍微有些烫，又放了回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是不是快死了？”
死了就不用费力气对付了，多好。
弗朗德尔犹豫着开口道：“是这样没错，但是……恐怕还得有五十年。”
“哦——那太长了，等不了，还是亲自动手吧。诶对了，要是它死了，之前残缺的圣兽没能出世，那你们岂不是没有圣兽了？”莉莉雅突然想到这样一个问题。
魔族的圣兽究竟是从哪来的？如果它有一个种群，那肯定没必要一直延续寿命，但如果世间仅此一只，那这一只是从哪里来的？总不能是从远古时期一直这样延续下来的吧？
这个问题很显然问到弗朗德尔的知识盲区了，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魔王或者先知会知晓。不过我猜，如果它们能找到另一只圣兽，或许也不会对现在的圣兽如此看重了。”
莉莉雅的想法和弗朗德尔差不多，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圣兽要帮你们啊？就因为你们都是黑暗元素的魔力？那为什么圣兽和魔王之间有独特的联系？”
对于这个问题，弗朗德尔给出的回答是……
它给不出回答，因为它同样不知道。
莉莉雅叹了一口气：“唉，算了，谁叫你还只是个孩子呢。”
事已至此，也只能到时候去问魔王或者先知了。如果它们不说……那就打到它们说为止。
弗朗德尔：？
至少已经活了八十年的弗朗德尔头一次被一个只活了十八年的人类少女称作“孩子”，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弗朗德尔大人，听说您有事情找我？”
房间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方并没有贸然进来，依旧站在门口。
门外的其它恶魔魔族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守在门口，那名刚到的魔族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弗朗德尔小声道：“是我的继承者，伊尔博勒斯。”
莉莉雅点头站起身，悄然将自己和艾尔的身形隐藏起来，连同着她拿出的所有“下午茶”和藤蔓编织的桌椅。
此时的弗朗德尔看上去就像是自行蹲坐在半空中一般，看上去有些许滑稽。
眼看着面前的人和器物全部消失，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魔力波动的弗朗德尔露出惊诧的表情。
看来当初不与她为敌是正确的选择，自己或许根本没有机会从她的手中逃离。
按照它估计的她的实力，她和她的使魔，现在就有绝对的实力对付如今的魔王和圣兽，完全没有必要来找自己结盟——姑且算是结盟，那她专门来这里一趟的原因是什么，想看自己对付自己的继承者吗？
没有多想，弗朗德尔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开口道：“进来吧。”
门外走进一名男性青年模样的恶魔魔族，除了特征性的魔角和魔翼外，它的身后还有一根细长的尾巴，末端处形成一个倒勾的模样。
“大人，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伊尔博勒斯向弗朗德尔恭敬行礼，询问道。
弗朗德尔也没有直说有关先知的问题，只是问道：“荆棘魔将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荆棘魔将？”伊尔博勒斯皱眉，似乎并不理解弗朗德尔的意思，“荆棘魔将不是被先知派去战场上了吗，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难道它出事了？”
弗朗德尔缓缓点头，余光瞟向房间的空旷处——它总觉得那两人就在这个位置，只是自己看不到。
“先知明知道它会死在那里，为什么还要派它去，甚至连种子都遗失了，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弗朗德尔盯着自己的继承者，先前它还觉得自己的继承者是个非常好的选择，现在它只觉得碍眼，“你怎么看？”
伊尔博勒斯垂眸，平静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先知有它自己的安排吧。”
弗朗德尔摇摇头，摆手道：“算了，先不说这个，你知道蛇魔将瓦尔兰德是怎么死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伊尔博勒斯突然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虽然很快从它的眼中消逝，但弗朗德尔敢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伊尔博勒斯肯定知道瓦尔兰德的死因了。
“……这，据说是被人类杀死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伊尔博勒斯垂首回答道。
“唉……”弗朗德尔摇摇头，听到继承者的这样一个回答，它也明白自己的继承者已然效忠于先知，“伊尔博勒斯，你知道吗，我对你很失望……”
伊尔博勒斯后退半步，满面震惊地看着弗朗德尔，半张着口，许久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弗朗德尔叹息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说罢，便抬起左手，俨然一副攻击的姿态。
没有丝毫犹豫，伊尔博勒斯猛地朝门的方向冲去。它很清楚，没能得到传承，它必然不可能是恶魔魔将的对手。
与此同时，一个疑惑从它的心底漫出。
先知不是说，最近会有人来替它杀掉弗朗德尔吗，为什么还没出现？
然而，就在此时，缠绕着荆棘的藤蔓将出口堵死，拦住了它的退路，一个从未见过的身影出现在它的身侧，正笑吟吟地望着它。
但伊尔博勒斯只从这笑意中感受到了恐惧与绝望。
下一秒，它的双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13章
魔王距离新的一年，还剩最……
距离新的一年，还剩最后三天。阿尔维斯站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闭着眼睛面对雕花的窗户，红色的月亮投下的光芒照满它的全身，落在银白的头发上，像是血迹般诡异。
“你来了。”它开口，眼睛依旧是闭着的。
莉莉雅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伸手抚上房间正中的那条沙发，脚步轻快地绕着沙发转了一周，最终稍稍用力，轻盈地坐在了沙发靠背上方。
艾尔跟在她的身后，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银色渡鸦——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但他知道，这只狡猾的乌鸦远比魔王要危险。
“嗯哼，你倒是很灵敏，这都发现了。”莉莉雅玩着自己头上的一缕发丝，并没有将目光留在阿尔维斯身上，看起来好不惬意。
阿尔维斯转过身，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波澜不惊的双眼平静而祥和，“我并不是看到的，是算到的。你一定会在今天，在此时，来这里找到我。”
“那你倒是蛮会算。”莉莉雅轻笑着回应道。
面对少女语气中夹带着的一丝嘲讽，阿尔维斯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它看着肆意坐在自己房间里的少女，目光最终落在她身后多出来的那一双魔翼上。
——带有暗红色纹路的魔翼，是历代恶魔魔将的象征。
它很快将目光挪走，古井不波的声音里意外地出现了一丝欣喜的意味：“你的动作很迅速，我还以为弗朗德尔能在你手里多撑一段时间。”
莉莉雅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很显然她听出了阿尔维斯语气的特别，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上自己“心心念念”的翅膀上的暗红色魔纹，莉莉雅笑道：“那我收回先前的话，你的预言也没有厉害到那种程度，竟然连这都算不出来。”
这样的嘲讽似乎完全无法给阿尔维斯带来任何情绪波动，它只是轻轻摇头，说道：“我相信我的预言，但我同样对你的能力表示惊讶与赞叹。”
莉莉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一撑，从沙发上跳下来，边往前走着，边将双手环抱于胸前，摇头道：“跟你说话好费劲，我们就不能不要用那么拟人的语气交流吗？哦对，你本来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