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回去吗？
程蕴宁对他这个问题感到意外——她以为他会问她是谁、从哪里来、怎么来，结果他只问了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于是蕴宁傻愣愣的答：“……我不知道。”
裴叙便点了点头，对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似的，下一秒，他垂了眼：“翠翠的毛都要让你薅光了。”
“……”蕴宁嘴角抽了抽，觉得他在诬陷。
自己只是因为刚刚的对话紧张的给翠翠顺毛的力道有些大而已。
而且小猫明明窝在她怀里，是一脸享受的表情。
这个事实对蕴宁来说冲击太大了，她缓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和裴叙坦白的初衷。
她清清嗓子，伸手去牵裴叙，让他挨着自己坐下，并努力让自己接下来的话听上去不太像个神经病。
“因为我这个特殊的由来，所以其实我知道我们……”她伸手在他们二人之间比划了一下，“嗯，大概的人生走向。”
她边说边观察裴叙的表情，对方点了点头，听到这话的时候敛了敛眉。
蕴宁继续说：“这次事情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按照原本剧情走向来说，我确实会因为这个意外受伤……”她又补充：“可比脑震荡严重多了。”
蕴宁撒了个谎，有些不敢看裴叙：“即使不是因为我这个身份，程家人也会动手的，这件事的发生跟你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终于把自己真正想说的告诉了裴叙，蕴宁又长舒一口气，试探着去看裴叙，发现他看着她，眉头紧皱着：“那之后呢？”
不是质疑她刚刚的话，蕴宁肩膀松了松，问：“什么？”
裴叙看着她，重复道：“你之后会发生什么？”
程蕴宁喜欢烘焙烹饪，喜欢暖色调，喜欢小动物。
尤其是小猫——蕴宁常常会莫名其妙的凑过去对翠翠又亲又抱，说一堆叽里咕噜的话，她喜欢看情景喜剧和文艺爱情片，很爱笑。她心虚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摸鼻子。可能她自己不觉得，但她和亲近的人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带上撒娇的语气。
裴叙只对这个蕴宁存在着认知与爱恋。
他从很早开始就知道蕴宁现在告诉他的秘密，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值得多惊讶的事情。
裴叙信了她的说法，即使这对他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他有着更关心更在意的问题。
蕴宁被裴叙问的一怔。
蕴宁说的其实本来就是实话，只不过隐瞒掉了自己会在这样的意外里殒命的结果。
她一个炮灰女配，哪有什么之后，剧情到她下线之后哪里还会提起这么号人。
蕴宁便又有些含糊了：“我不知道。”裴叙现在周身有些低气压，蕴宁想缓和气氛，又笑了：“但是我知道你的。”
“裴叙。”她说到这，笑盈盈地叫他名字：“你以后会前途光明，平安顺遂。”
裴叙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多开心的样子，他只是看着蕴宁，忽然问：“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会喜欢云慕音？”
蕴宁：“……”
果然是联邦最负盛名的上校啊，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个逻辑。
蕴宁心虚地点点头，拿起裴叙给她倒的那杯水，抿了口水的功夫声音又小了：“是。”
“在你所谓的原本的剧情走向里，我喜欢的是云慕音？”裴叙又问。
问了两遍，蕴宁听着这句话，点头回应后又小心思作祟，说：“但是她对你没什么感觉。”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这可不是我乱说啊，女……云慕音最后和那位盛跃的小厉总在一起了。”
裴叙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双双。”他听出蕴宁的弦外之音，侧过身去看他，轻声吐出一句话——
“以对联邦的忠诚和我的人格起誓，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之所以问了两遍，是因为他不太相信蕴宁他喜欢其他人的这件事。
没有遇到蕴宁之前裴叙不会觉得自己会喜欢哪个人，遇到蕴宁后喜欢了蕴宁，从前、现在和以后都不会有其他人。
裴叙从来不对没把握的事情作出这样的断言，但他十分肯定蕴宁对自己而言的意义。
聊着聊着天突然得到对方这么慎重的誓言，还是裴叙这种人——蕴宁以为的从不会作出这种事的人说出的誓言。
从裴叙嘴里说出来，即使是表白也不会多像情话，更像是庄严郑重的立誓。
偏偏就这个让蕴宁傻了，她脸悄无声息的爬上一抹薄红，还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我、我知道了。”
“但是。”裴叙接过话，显露出几分执拗的样子，他的聪明在此刻咄咄逼人起来：“蕴宁，你知道云慕音和盛跃那位厉总的结局，也知道我的，唯独不知道你的吗？你知道我们会'离婚'，那应该知道你离婚后会发生什么事吧。”
蕴宁表情僵了僵。
那怎么知道啊，她想，按照原本剧情都要死了，哪还有什么发展什么结局。
这肯定不能和裴叙说，蕴宁和裴叙对视几秒，败下阵来，往藤椅上一靠：“我和你形式婚姻几年后离了婚，去其他地方过自己的生活了。”
“不会再发生意外？”裴叙问了一句，又垂下眼，若有所思的说：“那样很好。”
蕴宁会一直平安的话，就算分开，也可以忍受。
——如果后者是前者的前提，那他可以接受。
蕴宁听到他这么说，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点生气了，很严肃的对裴叙说道：“那样不好。”
而裴叙只是看着她：“双双。”他很认真的说，“你不要骗我。”
蕴宁在他眼中看到了类似恳求的情绪。
这让她觉得意外。
沉默良久，蕴宁最终烦闷地垂下头，赌气般的说：“……刚刚我就是在骗你。”
蕴宁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但是，裴叙这样看着她，她没有办法对裴叙撒谎啊。
她一股脑道：“其实我真的不太知道，按照原本的剧情来说，我会被程家人买凶除掉，但是程家现在显然已经没了那个心思，即使是有，你不是一直让人盯着他们呢嘛。”
“这次的意外是做梦梦到的，也平安度过了，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蕴宁觉得，她总不能一直被剧情杀吧，总不能还有意外吧。
“……”裴叙抿唇，敏锐地察觉到蕴宁的情绪，伸手将人捞过来，在她嘴角亲了亲。
“我知道了。”
上校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沉稳、平淡、可靠。
他摸摸蕴宁的眼角：“不会有事的。”
“但是蕴宁。”裴叙垂眼看着她，“如果想起其他的，或者再做了那样的梦——”
“你一定要告诉我。”
第61章
蕴宁告诉裴叙事实本意是想让他不要因为她发生的意外过度自责，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好像适得其反了。
裴叙比从前更加小心她的安全，出门最好是他陪同，如果上校实在没空，会让军部的人来保护——他按照规定申请了这一待遇，蕴宁遭袭在前，军部审批的很快。
衣食住行比从前盯得更紧，蕴宁和裴叙说没必要这样，但裴叙做出的决定仍旧没有改变。
在蕴宁都快适应这样的生活的时候，她偶然间看到了裴叙书房没关的电脑荧幕上的界面。
裴叙在主卧补觉，她蹑手蹑脚的出来，去书房找他那个常用的杯子，但意外看到了没有关上的电脑界面。
“异世界”“穿越时限与条件”这样的字眼让蕴宁被钉在了原地。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凑近了去看，发现裴叙桌上密密麻麻的资料也跟他搜索的主题相关——都是关于时空穿越与异世界的。
但毕竟是这样“不正经”的话题，他能查到的官方资料自然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八卦头条上刊登的那些自述的“能人异士”，蕴宁看着一眼都觉得假的内容，联邦上校却认认真真的点开了好几个页面又收藏，光标停在文章的末尾，桌上的纸质资料还有笔墨批注的痕迹。
“假”“可继续关注”“不像”。
蕴宁看到这些字迹，不免觉得好笑。
——看来上校的判断力还是在的。
她看到了裴叙常用的那个灰色杯子，却没打算走。
出于心底那点小心思和好奇，她停在原地几秒，到底伸出手，在搜索界面点了一下，就看到了裴叙以往的搜索记录。
旁边显示这个软件使用时间集中于近期，裴叙并不是一个常常需要通过这样的渠道获取信息的人，他的搜索记录非常少。
于是她轻而易举的看到了裴叙在两个月前的搜索记录。
只有两个字，是“离婚”。
两个月前，就是她留下离婚协议书离开的时候。
蕴宁一顿，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再度点开了那个界面。
如此简单官方的两个字自然是不会搜出什么，除了离婚一次的官方解释外更多的就是律所广告和离婚协议书的格式和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