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裴叙是谁?
蕴宁感觉自己才恢复的呼吸又停了。
她往后退了些,试探叫道:“……老公?”
只两个字就叫的裴叙皱了眉。
他没说话,先走到墙边,按亮了灯。
面前的女生穿着粉色丝质睡衣,脸上粉黛未施,头发也乱糟糟的,表情很复杂,睁大眼睛看着他。
尴尬。
太尴尬了。
蕴宁一边深呼吸,一边疯狂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你们是合法夫妻合法夫妻合法夫妻。
“程蕴宁。”
清清冷冷的一声,程蕴宁才做好的心理建设又“哗”的一声,完全崩塌了。
大概是此人真的走在刀光剑影的前线又手握权势,他身上压迫感较之旁人实在太甚,面无表情的时候都像在审视,程蕴宁感觉自己有些腿软,脚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
———她都有点想立正敬礼喊上校好了。
这位上校没穿军服,比起新闻上出现的镜头倒是更随意些,但黑色风衣穿在他身上莫名肃冷,或许是因为周身凌厉迫人的气势,蕴宁觉得裴叙像是蛰伏在黑夜的杀手。
他眼神停在程蕴宁身上,淡声问:“你怎么会搬来荣锦?”
蕴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毕竟这位上校也只见过原来的程小姐一面,她清清嗓子,说着早已设想过几十遍的话:“我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
蕴宁说了个开头就停住了,她有些不确定,刚刚似乎是看到裴叙笑了。
说是笑,其实只是弯了弯唇,略带讽意的弧度让蕴宁愣住了。
然而再一看,男人的目光还是平淡清冷。
蕴宁疑心自己看错了,但话还是点到为止,等着裴叙反应。
裴叙颔首,没打算质疑这话的准确性,他只想高效快速的解决程蕴宁这件事:“这两天找时间,去把解除关系的手续办了。”
蕴宁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好不容易找个靠山,靠山也要把自己赶走,这日子要怎么过?
想想书里这个男配前妻的下场,蕴宁没忍住,哭丧着脸:“什么??”
裴叙看着她:“我说的不够清楚?”
他们夫妻有名无实,不管程蕴宁处于如何境地,她这么没有边界感擅自搬到这的行为还是让裴叙感到不适。
想到这里,裴叙调出微讯看了眼:“明天下午两点,有时间吗?”
男人神色冷淡,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只是上位者的决策,而需要她去执行而已。
他说完这句,没等到程蕴宁的回答,默认她已答应,抬步准备上楼。
“周泽会来接……”
话没说完,他的安排被人出声打断——
“老公。”
声如蚊呐,但别墅安静空旷,裴叙眉微皱,停了步子。
他不觉得这位程小姐该这么称呼他。
更让他不适的是,这人见他停下,急急地踩着拖鞋过来,眉微蹙,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态:“…老公,能不能不离婚。”
程蕴宁不太敢抬头看他,现在满脑都是不能离婚,觉得自己这辈子除了被上司抓到摸鱼之外脑子没这么快过,她清清嗓子,想着自己之前看过的电视剧,手绞着睡衣扣子下端,声音跟要哭出来似的:“我不想跟你离婚……”
她拼命想挤出点泪,想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奈何实在是没那个功力,只好低着头。
自然也就没看到,男人略带审视的目光。
过了几秒,蕴宁听到他说:“理由。”
语气似乎是没那么冷淡了,蕴宁眼珠一转,有道:“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男人看着他,平静道:“我没听说程家倒台了。”
蕴宁:“他们都不喜欢我,外公去世了,我才不愿意一直看别人脸色。”
她语气带了几分娇蛮,尽量贴合着原身程小姐的人设。
裴叙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但面容依旧平淡,一副跟我无关的模样:“我这不是收容所,想寻求帮助可以去市政大厅看看。”
蕴宁:“……”
隔了几步路她都要被裴叙冻死了,知道这人是真的冷漠,只好吸了吸鼻子,继续可怜道:“可是,我外公去世前跟我说,你是我的丈夫,你会照顾我的。”
裴叙看着她,冷淡的眸子里暗含不耐,抱臂倚墙:“手续办了就不是了。”
蕴宁看裴叙油盐不进,生怕这人真把自己扫地出门,有些急了,慌忙喊道:“可我想跟你继续做夫妻!”
第3章
——简直是余音绕梁的一声。
蕴宁喊完这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人有点傻,看着面前一脸莫名的裴叙,蕴宁急的脸都红了。
谎话扯到了这里,她硬着头皮自圆其说:“……我一直对你有好感啊…但是你之前对我那么冷淡,我在赌气…”
“但我现在成长了,我想踏踏实实过日子,想跟你……想跟你好好过。”
“你那么忙,我可以好好照顾你来着,我做菜很厉害,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很漂亮,你拿我当挡箭牌、撑场面也都可以…”想到什么,蕴宁又自认万全的开了口:“如果哪天你有了真心喜欢的人,那我绝对不纠缠,只是…你给我分套房,派几个人保护我就行。”
蕴宁半天没得到回答。
睡衣下摆被揪成一团,一颗心正七上八下着,蕴宁听到了脚步声。
男人从两阶楼梯上迈步下来,走到她跟前。
蕴宁拼命忍着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小心翼翼的抬头。
他随手按亮的是灯带,客厅还是有些昏暗,上校墨眸沉沉,半晌,蕴宁听到他淡淡反问道:“不是喜欢我?”
蕴宁:“啊?”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喜欢我,还这么大方?
蕴宁支支吾吾的嗯了几声:“啊、……对,我只是想对你好,看着你好,你有喜欢的人后我肯定不会让你难做……”说完又觉得不对,忙找补道:“但是现在、你一个人,我想陪着你。”
又安静了下来。
蕴宁这会抬着头,男人漂亮狭长的眸依旧清冷漠然,带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意味。
半晌,男人视线上下扫过她,终于开了口:
“是吗?”
“那住下吧。”
悬着的心终于平稳下来,蕴宁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她克制着自己没笑出声,又吸吸鼻子,往前走了一步:“你忙到现在才回来吗?吃了吗?饿不饿?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不用。”
男人视线随着她移动,停在她脚下,随即抬头,转身要离开,又想起什么,“你住在哪间房?”
蕴宁忙道:“二楼的客卧。”
隔着二楼的小客厅,主卧另外上了锁,蕴宁进不去也没想进。
天知道裴叙的卧室和书房那种地方会有多少机密,她可不想被灭口。
裴叙点点头,不打算再多说。
蕴宁看他要离开,心里更松懈了,人很轻快地冲他修长的背影道:“晚安老公。”
裴叙脚步一滞。
蕴宁心口一紧。
裴叙:“别这么叫我。”
“啊?”蕴宁看着他那双清冷又极具压迫感的眼,不敢不从:“那叫什么…”她顿了下,试探问道:“裴上校?”
裴叙看着她。
蕴宁:“难道叫名字?”说完自己脸先皱巴了:“…我不敢。”
裴叙无言,低头看了眼时间,扔了句随你就上楼了。
程蕴宁还在楼下傻愣愣站着,裴叙走到主卧门前,双眸归于沉冷,打开微讯,给周泽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查一下程蕴宁。】
时间很晚,但周泽回得很快:【哪方面?】
【近一年的行踪】
周泽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裴叙:【看看她最近有没有遭遇车祸受到袭击等等会伤到脑子的事。】
“……”
周泽不明所以,但还是没问。
上司的事情他管不着。
这边蕴宁还在想称呼的事。
裴叙一走,她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倒水的,喝了几口凉水,蕴宁做了决定。
还是要叫老公。
名字她根本不敢直呼,而且叫老公可以给裴叙起到一个洗脑并强调身份的作用,裴叙属于高责任感的人,叫多了或许真能收留她久一点呢?
她不傻,当然意识到裴叙只是一时兴起,以后还是会想丢就直接把她丢出去。
她现在更要对裴叙好点,做个普世意义上顾家贤惠的完美妻子,不招裴叙烦。
——反正裴叙那么忙,多久才回家一次,她就跟上班一样,只不过月休二十八天,偶尔演一下就好。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蕴宁喝完水就上楼,睡的无比香甜。
……
车内很安静,上校用光脑处理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