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确实像是这类东西,可能是同行的其他同事转增给上校的,但是k7星送给联邦政要的礼物,给她是什么意思?
不等程蕴宁想出一个所以然,裴叙又往前递了递,大概是失了耐心,上校眉微微敛起:“不要?”
“要的要的。”蕴宁忙笑着接过来。
裴叙第一次送她东西,虽然感觉更像是顺手打发的,但她还确实好奇这种规格的礼物会是什么。
上校似乎是满意了,只是依旧神色淡淡,越过她,上楼去了。
蕴宁跟在他后面,二人到了二楼分开,各自回到自己房间。
蕴宁当然是一进门就拆了盒子。
只不过一打开,她就愣住了。
是个陶瓷杯。
蕴宁先想到的是裴叙自己常用的那只黑色咖啡杯。
颜色和大多数同类物品不同,深沉的灰色,唯有杯口处带了些设计感,略不规则的波浪状,像是暗夜中的静谧深海,也像是冷却的岩石山层。
蕴宁注意到这杯子很久了。
因为实在是漂亮、符合裴叙本人的一个物件儿。
昨晚蕴宁见裴叙又用了那只杯子,心底是有些好奇的,只是当下没问。
此刻,她手里却也收到了这样的杯子。
明明大不相同,她的这只是暖白色,杯口同样带着起伏,只是更柔和,起伏的线条勾勒出一只窝着的小猫。
——确实是一只小猫,眼睛还透着莹莹翠色。
蕴宁愣了好一会儿。
明明不同,蕴宁却莫名觉得,这只和裴叙那只,绝对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裴叙注意到了自己昨晚走前看向他手中杯子的那一眼了吗?
她喜欢那杯子的设计,确实是多看了一眼。
这也太离谱了,虽然裴叙观察一向细致,但是才一眼而已啊。
而且就算她看了,裴上校也没有送她这东西的理由不是么。
蕴宁手里拿着这杯子,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手足无措,也觉得有些荒谬。
裴叙说了,这是k7政府的礼物。
可能,只是赶巧了?
她确实非常非常喜欢。
蕴宁将杯子收好,人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真的这么巧?
然而当蕴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快一小时也没有半点困意时,她还是认命的坐起身,调出光脑,直接输入了心底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
首城的秋季下起雨来总是连绵,蕴宁却并不讨厌,她喜欢听雨声,干什么事听着雨声都觉得舒服。
蕴宁人在家里呆了许多天,有时候一天下来除了翠翠的叫声和她一唱一和似的模仿外别墅里就没有其他声响了。
雨下了好几天。
翠翠这些日子被蕴宁养得长了些肉,偶尔早上,蕴宁会被爬上床的翠翠压醒,罪魁祸首不以为意,跟蕴宁对视几秒,舔舔爪子,迈两步,往枕头上一窝,半天不挪一下。
沈瑗来的时候,外面还下着小雨。
大小姐是自己开车来的,熟门熟路的按门铃,蕴宁开门,她收伞进了屋。
不知为何,沈瑗娇生惯养,来荣锦时却总是自己一个人。
她颇熟练地拿拖鞋换上,环视一遭:“翠翠呢?”
“睡觉呢。”
“下午去不去逛街?”
蕴宁给沈瑗倒了杯水,递过去:“下着雨,不想出门。”
沈瑗哪里不知道这是蕴宁的借口,只是看看蕴宁的神情,皱了下眉,刚想问什么,注意到光屏上的新闻,顿住了。
“上周末来你就在看,这有什么好看的。”
蕴宁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跟着看过去。
停*了几秒,蕴宁才答:“打发时间看看。”
却没移开视线。
……
裴叙那天回荣锦并没有待多久。
事实上,是并没有待上几个小时。
事发突然,蕴宁原本白天就歇够了,心里又藏着事,听到动静时自己她还没睡,窝在她床头的翠翠被她起身的动作闹醒,却也没发脾气,跟着蕴宁出门去看。
是周泽。
蕴宁站在楼上,看着周泽笑着同她打招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又温和的神情,心里却莫名发紧。
不等她开口问,裴叙已经从书房中出来。
他穿戴整齐,看样子并非是对周泽的到来不知情,更像是临要走时来书房拿自己的东西。
果然,上校一如往常,修长、沉默、冰冷,身上是极具威慑的压迫感,径直越过蕴宁。
别墅安静,周泽对蕴宁点了下头,跟着上校离开。
翠翠被蕴宁抱在怀里,小猫肚子带着温热,自己就会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也不理解为什么抱着它的人类会持续这么久站在原地没有动。
蕴宁怔怔的看着关上的门。
原本还算晴朗的心情莫名沉下来,如同屋外的连绵秋雨。
她垂下眼,觉得似乎还能听到军部用车发动离开的声音。
她将翠翠抱好,又调出默认界面,上面果然正在播放着颇具时效性的新闻。
第20章
新闻报道者的声音专业流利,却又不带一丝感情。
看程蕴宁又对着新闻走神,沈瑗见怪不怪,抿了口温热的咖啡,注意到什么,带着试图拉回程蕴宁注意力的意图开了口:“你这个杯子还挺漂亮,哪里买的?”
蕴宁闻言,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答:“裴叙留在家里的,说是k7星政府送的。”
“……”沈瑗听完,表情有些古怪,半晌道出一句:“怎么可能?”
“是真的。”蕴宁不知道那句话会让大小姐有这样的疑问,还试图拿自己搜来的知识举例:“k7星不是做陶瓷一向有名吗?”
那天她搜了不少东西。
包括不限于“联邦-k7星文化交谈会”“k7星政府送礼一般都是什么”“k7星陶瓷”……
当然,也搜出来了一堆冗杂的消息。
她人还没得出结论呢,裴叙又半夜离开了荣锦赶去前线。
沈瑗捧着杯子,要笑不笑:“这我当然知道,而且他们确实爱送陶瓷制品。”
“但k7星政府出面送给联邦的,怎么会是这种样式。”大小姐抿了口咖啡,波澜不惊道:“你去搜搜往年他们送出的东西都是什么。”
“花器,风铃,就算是杯盏也是茶具之类,你这……”
沈瑗意有所指的瞥了眼杯身的小猫:“你自己想想呢。”
蕴宁被她说得一怔,又垂眼看了看杯上的图案。
沈瑗分析完了,盖棺定论道:“八成是找人专门做的,啊,出自k7星倒大概是真的。”
……
持续了多半个月的战事,裴叙回来的时候,断断续续下着的秋雨也恰好停了,难得是个晴天。
阳光不算多晒,温度也适宜,沈瑗实在是闲不住的人,又来拉蕴宁出去。
蕴宁想,沈瑗大概就是她之前在网上看过的那种,高精力型人,她又恰恰相反。
不过沈瑗确实陪她宅了好一阵子,蕴宁在沈瑗的软磨硬泡下还是答应了。
被沈瑗拉着研究了一番穿搭,二人才磨磨蹭蹭的出了门。
只是门一开,蕴宁就怔住了。
军部的车就停在院前,蕴宁眨眨眼,意识到什么,迈步下了台阶。
她站定的一瞬,车门打开,后座的人迈步下来。
一身军装,似乎裹挟着战火的味道,神情还是如往常那般淡漠,却添了几分冷肃。
蕴宁立在原地,一时没有什么动作。
直到听到身后的沈瑗低低的骂了句蕴宁才回神。
沈瑗三步并两步上前,在蕴宁身旁停了:“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约,先走了哈。”
而后她就直接离开了,在经过裴叙时不忘优雅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和沈瑗有约的蕴宁本人:“……”
蕴宁看着沈瑗决绝的挥手背影,莫名从中读出八个字——
“狗屁荣锦,再也不来。”
车里没再下来人,车窗隔挡,蕴宁看不清车内还有谁,只见裴叙点点头,那车也掉头离开了。
于是只剩下他们二人。
蕴宁感觉手里的包带都要被抠坏了,看着裴叙:“你回来了。”
裴叙一顿,而后上前,应了一声。
蕴宁将手里的伞往后收了收:“……本来是要和沈瑗出去,怕下雨。”
裴叙:“近期不会再下了。”
蕴宁愣了下,心想这也太确定了,饶是科技如此发达的联邦,首城前几天就有几次天气预报失灵的状况。
但裴叙说的淡然笃定,蕴宁又信了八成,便愣愣应声。
直到跟着裴叙进了屋,蕴宁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又换回拖鞋,看了裴叙好几眼,想起什么,忙上去问:“对了,受伤没有?这段时间还要再去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徐屹给你检查了吗?”
裴叙垂眼,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程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