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确实像周宁讲的这样,把心理咨询师当成医院的医生,她瞬间就不尴尬了。
这件事,似乎只有好处,根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邢可调出和助理的对话框,打好回复,没发送,顺手把对话框置顶。
今天太晚,她明天到公司再联系助理。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让它飞走。
邢可替“她的朋友”道谢后,话题才回到LOGO设计图上来。
周宁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他依然希望邢可继续设计第三款LOGO。
理由邢可都熟了,方便他挑选,万一下一款更好呢?
邢可没忍住,问他觉得是第一款更好,还是这款更好。
隔了半分钟,周宁才回复她:平分秋色。
邢可:……
这是觉得都好,还是都不理想呢?
一般这种回复,应该是后者,说白了就是都凑合。
她还真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LOGO,她还不能让周宁满意。
她非设计出来一款LOGO,让周宁一眼相中不可。
不满意,包退钱的那种!
经过前面这两款的沟通和设计,她对于周宁的喜好有了进一步了解。
下一款一定可以让他满意!
星期二,邢可依然顶着熊猫眼去上班。
昨天晚上,她本来想早点睡觉,结果画人物设计图画到凌晨三点。
最糟心的是,屁都没画出来。
一晚上下来,她画的那都叫什么?
她甚至觉得连保存下来的价值都没有。
完全不符合她的心中所想。
邢可吃早饭时,和心理咨询室的助理沟通好,她这周四下午六点半过去,和助理把合同签好。
七点就可以正常接受心理咨询了。
至于是一周一次,还是一周两次,按照她的实际需求随时调整。
当然,她也有权力随时叫停。
这一点,还是昨天周宁提醒她,她才想到。
果然,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想问题,比她全面得多。
处理完这件事,邢可感觉心里轻松一些。
待办事项里,终于少了一项。
她现在最愁的还是漫画人物设计图。
简直让她脑壳疼。
她如果一直设计不出更满意的人物形象,要怎么办?
她总不能一直不开新的连载,一直想下去。
天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解决这个问题。
她当然可以换一本漫画画,可问题是,这本漫画她构思了很久,非常喜欢这本的内容。
目前,这本是她最有表达欲,最想完成的故事。
如果贸然换成其他内容,很可能会因为热情不够,灵感稀缺,导致没办法高质量地完成作品。
脑壳更疼了。
更让邢可脑壳疼的是,她中午在食堂又遇到了那个她暂时不想遇到的人。
巧了不是,这个人,昨天刚刚帮了“她的朋友”。
所以,她要怎么无情地在对方看到她以后,冷淡地转身离开?
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当面跟他寒暄啊!
第22章
周宁有些好奇,不知道邢可为什么这么奇怪。
看到他时,那个眼神很耐人寻味,像见了鬼一样。
他也没毁容,无论谁看到他都不至于是这个表情吧?
他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脸,确定脸上没沾上什么脏东西。
此刻,这姑娘的兔子属性已经被发挥到极致。
如果可以,她一定蹦跳着光速逃离现场,彻底远离他。
看着邢可硬着头皮止住试图逃跑的小步伐,周宁又好气又好笑。
这姑娘绝对背着他做了什么跟他相关的事,害怕被他发现。
周宁思索一下,想不到能是件什么事。
以邢可的性格,他又不能直接问,否则她一定不再犹豫,直接开启最高等级逃跑模式。
万一给她造成过大的心理压力,以后看到他都可能会直接躲开。
可眼下这样,如果不管她,她可能会自己把自己耗得半死。
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都不希望自己成为邢可的压力来源之一。
邢可终于挪到周宁面前。
她刚想打个招呼就跑,周宁先开口了。
“你那个朋友决定好了吗?其实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我昨天没讲。
“听你的描述,你那位朋友可能是个高敏感型人格。这种性格的人,天生容易内耗。但其实大多数烦恼,如果直接采取行动,可能会发现,根本不需要烦恼。
“比如,一些她自以为对别人来说有损害的事情,可能当事人并不会在意。讲清楚就好。人家也许非常乐意原谅她,或者配合她。
“当然,迈出这一步很难。如果能做到,应该可以快乐很多。
“你可以劝你朋友试一试。”
周宁讲的时候,观察着邢可的表情。
能看出她的纠结。
得,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讲完,邢可不仅没开口,反而眼神更加闪躲。
邢可默默听周宁讲着。
实话讲,她怀疑以周宁的高情商和丰富的心理咨询经验,现在八成已经猜到她的那个“朋友”就是她自己。
现在配合着她讲这些话鬼话,完全是照顾她的情绪。
她知道周宁是好心,看出她的躲避,想主动帮她解决问题。
可是,她现在的问题不只是觉得对不起周宁,更重要的是她无法想象周宁看到漫画时的感受。
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5555至少现在,她没有勇气跟周宁讲想把他画成漫画的事。
周宁这么温柔体贴,她却暗戳戳在想她自己的小心思。
更对不起他,更想逃了怎么办?
周宁看着邢可的反应,没想到他自己失算了。
看来事件没他想得那么简单。邢可做的这件事不只是对他有影响,对她自己的影响恐怕也不小。
能是一件什么事,既和他相关,又和邢可相关呢?
他之所以第一步就排除委托相关的内容,是因为邢可面对工作时非常专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一反常态的强势。
他每次提出修改意见时,邢可都会认真听,她看上去态度并不强硬,但会坚持向他讲明她为什么持有不同意见。
邢可在工作中没那么害怕起冲突。
她对于自己的专业能力有自信,有自己的骄傲。
当然,她完全有那个资本。
事实证明,邢可的判断基本是正确的。
周宁知道这个关于邢可朋友心理健康问题的话题,只能进行到这儿,再讲下去,只会起反作用。
他需要想一想怎么能帮邢可放下负担,让她愿意跟他聊一聊他们之间的这个他还不知道是什么问题的问题。
邢可又熬了两天大夜,星期四再次顶着本周特供熊猫眼去上班时,隔壁工位的同事妹子都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邢可心里叹息着摇摇头。
事大了,这两天,即使她画完图已经凌晨两三点,仍然睡不着。
虽然困得直打哈欠,但就是睡不着。
这明显不适合跟同事讲。
好在,今天是接受心理咨询的日子,晚上她就可以跟心理咨询师讲了。
好不容易盼到下班,邢可在公司随便吃个面包,就迫不及待去楼上心理咨询室。
签合同前,助理小姐姐还特意给她认真讲了一遍合同条款。
确实非常正规的样子。
至少在她这个法盲看来,助理小姐姐做得很到位。
顺利签好合同,时间刚刚好。
小姐姐陪着邢可走进咨询室,跟心理咨询师简单交代两句,就拉上门离开。
把空间留给邢可和心理咨询师。
邢可本来特别想倾诉一下她现在的头号烦恼。
可看着对面心理咨询师有些陌生的脸,突然不知道应该从哪儿说起。
“最近有什么烦恼吗?你如果有想讲的,可以像上次一样讲给我听。”班致看着对面软萌可爱的妹子,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还压抑。他有些好奇,这一周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萎靡。
邢可张张嘴,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点开始讲。
“没事。你随便想讲什么都可以。如果不想讲,不用勉强,就换我来讲也可以。”
班致看到邢可点头,开始给她介绍在接受心理咨询过程中,她可以做什么,以及他能为她做些什么。
半小时后,班致看着靠在沙发上睡着的邢可,差点笑出声。
他确实想帮她放松精神,卸下压力,可没想让她这么放松。
偶尔也有来访者在咨询过程中睡着,但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班致看着邢可浓浓的黑眼圈,没叫醒她。
七点五十,邢可被叫醒时,整个人是蒙的,睁开眼的瞬间,有一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