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没多少钱，邢可没勉强。
大不了，设计费，她少收一点。
9点整，周宁的消息准时发过来，询问她是否方便语音。
邢可刚打一个“好”字，发过去，对面的语音就打过来。
邢可接起来。隔着网络，她自在很多。
周宁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好像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听上去就很舒服。
收！怎么又胡思乱想。
工作的时候怎么能开小差，记不清楚要求，回头麻烦的还是她。
她怎么可以这么不专业！
聊了五分钟，邢可大概摸清楚周宁的要求。
总结起来就是——没有要求。
他说想要人物LOGO，邢可提供了几个方向，周宁觉得都OK。
心理工作室，按照邢可的第一反应，其实更适合动物LOGO，或者植物LOGO。
效果都会比人物更好。
她试探着讲了她的想法，周宁觉得也可以尝试。
邢可：……这种没有明确需求的客户，最好办，也最难办。
好办的是可以按照她的想法设计，创作不受限。
不好办的是因为摸不清客户的喜好，客户很容易不满意。而且一旦跑偏，想修改都很难，只能推翻重来。
周宁最后提了一个方案，他加钱，让邢可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五个LOGO出来，他从里面选。
邢可：……
创业可能也没她想得那么难。
听听这财大气粗的口气。
她可不敢这么干，万一五个他都不喜欢，最后要怎么办？
她也不好意思收他五个LOGO的设计费啊！
邢可想先设计一个出来，给周宁看看再说。
可周宁坚持，让邢可多设计几款，他比较一下，才能选出更心仪的。
毕竟LOGO一旦定下来，最好不要轻易更改。
邢可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可她不能接受的是，如果他想多几个选择，要不要多找几家进行对比啊！
为什么非在她身上死磕？
55555他连她的设计风格都不了解，这么allin在她身上，真的合适吗？
邢可把头抵在书桌上。
她下班到家后，翻过她之前上学时设计的LOGO。本来是想挑两个例子给周宁看一眼，结果挑来挑去，完全没有能入眼的。
她那个时候设计的东西怎么那么幼稚。
最后，两个人达成协议，邢可和周宁保持沟通，每完成一步，就反馈给他看看。
如果有中意的，就定下来。
如果没有中意的，她再设计下一款。
如果完成五款，周宁都没挑到满意的LOGO，邢可只收三款的费用。
毕竟她也付出了劳动，不可能白帮忙。
邢可详细询问过周宁的喜好，一一记录在文档里。
比如他喜欢的颜色，喜欢简单一些，还是复杂一些。
她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一遍。
周宁耐心很好，一一仔细回答。
配合度这么好的甲方，简直是乙方的最爱。
邢可意外发现，她和周宁的喜好出奇一致。
她总算有些信心，冲着这份默契，她设计的LOGO，周宁应该会喜欢吧？
结束通话，已经快十点。
邢可坐在电脑前，把她刚才问答时想到的灵感都简单记录下来。
等她忙完，才看到周宁发给她一份文档，文档里详细写着他们协商的结果，以及她问的所有问题。
当然，周宁没忘记预付订金。
邢可乐呵呵点了收款。
这么好的甲方真是不多见。
也许偶尔接点私活，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是这么周到又体贴的甲方。
睡前，邢可才想起来，既然周宁的工作室还在选址，那他为什么会在39楼上班？
可能是临时在那边工作？她记得39楼有一半区域是共享工位。就是那种拼工位的类型，租一个工位付一个工位的钱。所有公共区域则全员共享。
说起来，39楼貌似还有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
已经营业几年，她刚来公司上班的时候，就在卫生间听人提起过。说去做心理咨询时，看到老板很帅。
没办法，这年头，像他们这些社畜，谁没点心理压力。
她就算没去过，不代表她没有心理压力。
她最近就烦得很，自从失去“树洞姐姐”，她感觉压力完全无处疏解。
周日刚回到北城的时候，她确实松口气，感觉到放松。
晚上睡觉前，就忍不住担心她妈的身体，觉得自己不够孝顺。
妈妈生病，都不能在身边照顾，为了自己的所谓事业和自由，放弃孝顺父母。
说到底，都是她自私。
心理咨询，她之前没接触过，现在倒是有兴趣，可以去试一试。
哪怕是跟咨询师讲一下她的烦恼也可以吧？她迫切需要找个人聊聊。
周二早晨，邢可难得早起。
到公司楼下，时间还早，她拐去咖啡店买早餐。
咖啡店门口，有人发传单。
邢可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塞了一张。
邢可拿起来一看，嚯，居然是39楼心理咨询室的广告传单。
上面写着，现推出心理咨询体验活动，首次只要49元，即可享受一次五十分钟的完整心理咨询服务。
邢可：可！这个太可以了！
第18章
周宁结束咨询，回到办公室，看到桌子上放着最新的活动咨询单。
还不少，分给他的就有十几张。
看来最近有得忙。
按理说，他准备独立出去，人事关系已经从师兄这里转到他自己的公司，不应该再接待新的来访者。
是师兄班致体谅他创业初期比较艰难，有意让他多带一些客户走。
师兄想支持他，周宁领情。现阶段确实比较困难，他就不假客气了。
等他有能力，再回报师兄就是。
他拿过咨询单，逐一查看来访者填写的个人信息。
安排好时间之后，还要转回给助理，助理会跟来访者确认最终来访时间。
周宁翻着翻着，突然顿住。
他把这张咨询单，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两遍。
扶额叹息。
周宁没想到会看到邢可的名字。
这姑娘知道来接受心理咨询是件好事，对调理她的情绪会有帮助。
但同时说明，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健康出现问题，不太健康，需要寻求外力介入。
咨询单上没写太多明确的事件，只是初步进行大概了解。
邢可具体遇到哪些困难，有哪些需求，实际上看不出来。
之前她给“树洞姐姐”发消息时，没有太强烈的抑郁或者狂躁表现。
这也是周宁默默当树洞，没表明身份的原因之一。
邢可当时的问题不严重，接不接受心理治疗都可以。
她把他当成树洞，情绪可以有一个出口，对她来说足够缓解她的心理压力。
周宁不知道，邢可目前的情绪问题，和失去“树洞姐姐”这个情绪出口是否有关联。
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帮邢可做心理咨询。
一方面，他对邢可有企图，动机不纯，没办法站在一个比较中立的角度，来客观地看待和分析邢可的心理问题。
这对邢可来说非常不利。在很大程度上，会减少她能得到的有效帮助。
他们行业内有一条规定，不给熟人做心理咨询，就有这个原因。
另一方面，心理咨询师的职业守则里有一条规定——心理咨询师不能跟来访者发生性关系或者建立亲密关系。
他显然不能自绝后路。
周宁想了想，拿着邢可的心理咨询单，敲开师兄班致办公室的门。
“师兄，这位来访者能改成由你来接待吗？”
“有什么问题吗？”班致接过咨询单，快速扫一遍，没看出任何问题。
“我认识这位来访者，我昨天刚把工作室的LOGO设计委托给她。你替我保密，她*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接私活。”
“行，换虞佳吧。虞佳擅长接待这种年纪不大的未婚来访者。”
“师兄，你来接吧。”
班致玩味地看着周宁恳求的目光，没忍住笑场了。
“真的这么单纯，就是你的普通乙方？”
周宁叹口气。
干他们这行的就是这点不好，没有个人隐私。
“你觉得呢？”周宁没忍住也笑了。
“好。我接，行了吧。”班致举手投降。
这两年工作室进入正轨，班致慢慢把时间从做业务挪到公司管理，很少接待新的来访者。
不过，既然周宁开口，他怎么也不能拒绝周宁。毕竟周宁成立新工作室，都没向他寻求过帮助。
班致甚至隐隐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位邢可同学，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周宁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