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她生病难受,才注意到,她妈居然连续几天都很安静,完全没找过她。
现在想起,感觉多少有点反常。
她家母亲大人,怎么能忍住不来刺探她和印天的来往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最近几个相亲对象相处得都不顺利,她妈对印天简直抱有厚望,恨不得每天给邢可打一个视频通话,问问有没有新进展。
邢可实在没什么好汇报的,她和印天的来往实在很平常。
她都想干脆把她和印天的聊天记录共享给她妈看。
免得她妈天天来问。
是邢可生日那天,印天居然会跑到她公司给她送一块小蛋糕。
这个举动在邢可看来很浪漫。
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冷淡。
不过也是,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陌生人。加上好友,到现在才刚刚两周。
她也不能要求过高,指望他们两个人一上来就有无数话想聊。
她自己也不是自来熟的性格,甚至刚好相反,非常慢热。
换个角度想,慢慢来,可能更适合她。
星期五晚上,印天其实有约她周末见上一面。
邢可身体没恢复,就拒绝了。
怕印天误会她不想见面,特意跟他解释了原因。
印天还问过她是否需要去医院,他可以陪同。
邢可当时心里一暖。
她拒绝后,印天试探着问她,是否需要上门/服务。
还特意解释,他没有其他想法,就是怕她难受,有他在身边可以照顾她。
自从毕业,每次生病,她都是自己扛着。
根本找不到别人陪她。
邢可虽然在北城上的大学,但和同学关系比较淡。
只有一位同寝室友,和她关系很好。可惜她最爱的亲亲室友,毕业就回了老家,现在已经是一名宝妈。
哎!
谁让她不习惯跟人来往。
平时,一个人独来独往,她很自在,比勉强跟别人凑在一起自在。
可难免有脆弱的时候,比如生病,就希望身边有个人能照顾她,哪怕陪陪她。
她当然没让印天来照顾她,她还没办法接受让印天出现在她家里。
周末两天,印天一直在询问她的情况,跟邢可说有需要随时叫他。
直到确认她没问题,已经康复,才不再一直给她发消息。
邢可罕见没觉得烦,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被人关心着,而且是恰到好处地关心着,这种感觉真好。
这场感冒,反倒冲淡了“树洞姐姐”真实身份大揭秘事件带给她的冲击,让邢可没那么脚趾抠地。
不对,不该再叫“树洞姐姐”。
好吧,她还是习惯叫“树洞姐姐”。
邢可尽量把这件事带来的尴尬抛到脑后,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彻底忘记。
好在,她并没有在给“树洞姐姐”发消息时,透露过太多个人信息。
应该不会掉马。
感谢她的小心谨慎。简直救大命!
收!时间回到星期天晚上。
邢可给她妈打了一通语音电话,想汇报一下最近和印天之间的进展。
总算有进展,让她有得汇报。
结果,她妈的微信一直无人接听。
邢可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这个时间,她妈应该在家才对。
邢可换手机号打过去,还是打不通。
邢可有些疑惑,换她家老邢的电话打过去。
这次,总算接通了。
邢可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就有些奇怪。
她家老邢讲话都有回音,证明他在一个比较宽阔的地方。
可她问老邢在哪里,她妈怎么不接电话。
老邢居然说他们在家,她妈在洗澡,没听到电话响。
解释非常完美,可邢可心里隐隐有些困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她家老邢人到晚年,晚节不保,避着她妈在外面搞事情的小剧场。
半小时后,她妈给邢可回了一个语音电话。
没错,语音电话。
她家那么爱打视频的母亲大人,居然老老实实给她打语音电话。
讲电话时,都没有了平时中气十足的语气。
邢可汇报完情况,她妈一没关心她怎么生病了,二没关心印天表现不错,她是不是要再进一步。
草草听她说完,就说急着看电视剧,把电话挂了。
邢可:……
她如果再感觉不到情况不对,她就是个大傻子。
邢可想了想,给她大姨打了一通电话。
如果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她大姨不可能不知道。
电话接通,她大姨讲话一直吞吞吐吐,半遮半掩。
邢可:都不知道该感叹她大姨果然知道,还是该感叹她家里真的出了事情。
邢可没再绕圈子,直接问出口。
她大姨叹息一声:“可可,你妈妈是不让告诉你的。但既然你问,也瞒不住你。我就实话跟你讲了。”
邢可听完她大姨的解释,道谢后,放下电话。
她感觉她手心都是凉的。
她家那个战斗力超强,活力满满的女战神妈妈居然会生病住院。
要做手术这么大的事,还瞒着她。
她是有多不争气,连生病的妈妈都不能照顾吗?
邢可打开购票软件,买了深夜12点多的机票,回吉城。
她第一次庆幸项目可能要黄,最近组里都没什么活,她可以请个长假。
一路上,邢可感觉她的心都是飘着的。
一种未知的恐惧紧紧地抓着她的心脏,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感觉自己是机械地在收拾行李、做核酸、打车、上飞机。
踏着凌晨三点的夜色,邢可到达吉城,她没回家,直接打车去医院。
她打电话时跟大姨要了她妈住院的病房号。
坐在出租车里,邢可透过车窗,看着夜晚的吉城。
这个生她养她,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此时看起来,居然有些陌生。
自从上大学,离开吉城。她有多少年没看到过凌晨的吉城夜景。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离家这么久这么远。
突然,有一瞬间,邢可有些动摇,她是不是应该听她妈的话,回吉城发展?
她妈是唠叨一点,掌控欲也强了那么一点。但她知道的,她妈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出发点都是好的。
如果她乖乖听话,她妈是不是不会生病?
到达住院处门口,邢可才发现,她进不去。
因为是特殊时期,医院要求陪护人员必须由病房护士登记过,才能进入住院楼。
同时为了避免病人感染病毒,谢绝一切探视。
邢可站在一楼大厅,跟保安面对面站着,急得差点哭出声。
第15章
邢可尽量整理好情绪,跟保安说清楚情况。
保安最后同意,只要她出示核酸检测报告,没问题,就让她进去。
并叮嘱她一定要找病房护士把登记补上,不然下次就不能再放她进去了。
邢可道谢后,拎着行李箱往病区走。
她先去了医生值班室,找值班医生问了一下她妈的情况。
她妈那个性格,保不齐会继续骗她。
值班医生把她妈的病历和各项检查报告调出来给邢可看。
邢可看着这些她不太懂的内容,努力听医生的讲解。
她把各种检查都拍照留下来,方便去网上搜索。
值班医生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似乎看出邢可的焦虑,特意宽慰她,说她妈的心梗发现得及时,情况不复杂,做支架手术成功率很高。
听医生讲,邢可才知道,她妈的手术就排在明天上午第一台。
如果不是她连夜坐飞机回来,都会错过。
邢可最后问了问主刀医生是谁。还不错,是科室主任。
她从医生值班室出来,又去护士站补办了手续。
都办完,才拎着行李箱去病房。
邢可把行李箱轻轻放在病房门外,把病房门推开一条缝隙。
病房里静悄悄地,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
房间里没开灯,邢可借着月光,没能找到她妈的病床。
邢可悄悄退出去,把病房门关上。
把行李箱放倒,坐在病房门旁的走廊里。
邢可靠着墙,才感觉到浑身酸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缓一缓,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心梗和心脏支架手术相关信息,以及研究一下刚才拍照的那些检查报告。
不到六点,医院就苏醒了。
保洁阿姨开始晨间清扫,病房门纷纷打开,邢可妈妈所在的这间病房也有人走出来。
邢可爸爸看到邢可时,一脸错愕。
“你这孩子,你怎么回来了?你几点到的?怎么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