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献仪倒是不担心,没人来找她说话,也不请她上门聊天,她正好落个清闲,每日里就陪小婳说说话。
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倒还不错。
小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重新捡回一条命,她也没说什么要为楼三马报仇之类的话,她已经把自己的命赔给了对方,也算是报恩了。
沈献仪对她客气,她对沈献仪反而更客气。
第1089章 吃软饭登基的扫把星混混9
“这该死的汪策!”赵全胜脸色阴沉如墨。
被他叫来讨论的几个兄弟,个个默不作声。
“这王八蛋,tnnd把这么多难民往咱们这里赶,这是要逼咱们呀!”
“大哥,咱们的粮食根本救不了那么多难民,这下该如何是好?”
赵全胜不耐烦道:“老子要是知道,还要找你们来吗?”
好名声没维持多久就被另外一股起义军汪策给他破了。
赵全胜靠着赈济灾民得了不少好名声,对方索性就把灾民都给赶到他那边,流往大梁府的灾民越来越多。
早就超过了赵全胜的赈济能力。
如果按照他所想的那般人数,粮食确实能那么继续撑下去,可同是起义军的汪策又怎么可能会让他这么顺利。
汪策驱赶流民的事安景之从原主的记忆中就知晓,又被石子明和卞天磊二人证实。
“大哥,围在城门口的难民越来越多了,咱们要怎么办?”
“这些人里说不准,就有汪策安排在里面的奸细,要是他鼓动这些难民冲城,咱们恐怕会有麻烦。”
赵全胜越发的心烦意乱,如果提前驱赶百姓,那他之前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被他收编到队伍里的那些流民对他恐怕也不会再那么忠心了。
“哎,早知道咱就听安兄弟的早点收手了。”
说话的这人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这人看了看赵全胜的脸色,立刻噤声。
赵全胜也在后悔,如果他听安景之的早点收手,名也得了,还不会被汪策架在这里。
“大哥,安兄弟不是早就看出问题了吗?要不咱们差人去叫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赵全胜拒绝道:“不行!”安景之来找过他好几次,除了第一次见面,后面他都找借口把人赶走了。
现在遇到事了,他怎么好意思拉下脸皮把人找过来?
把人找来说什么?说他不该不听对方的劝告?
“安兄弟不知兵事,把他找来也是给他徒添烦恼,算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想想。”
……
柯宏大得了安景之的吩咐,一直在注意大梁府的状况。
先是给安景之汇报了流民数量的问题,看到有士兵在驱赶流民后他连忙跑回来汇报。
“大哥,你真是神了,那赵全胜还真派兵开始驱赶流民了,有些人不愿意走,他们还杀人。”
柯宏大道:“这赵全胜之前做的那些算是白做了,那粥熬的再稀,那也是粮食熬的。”
安景之早就料到了,他也能肯定赵全胜必定不会拉下脸请他过去出主意。
他本身就是一个农民出身的起义军,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有头有脸有兵,对他来说,除了性命之外,脸面反而是最重要的事。
赵全胜的名声算是烂了,甚至比之前还要烂。
之前他只是带兵到处抢,可起义军谁不抢,别说起义军,官兵甚至抢的比他们还厉害。
反正大家都烂,谁也别说谁。
可现在不一样了,想要好名声才施粥赈灾,很多流民和小股势力都是冲着赵全胜的好名声赶去投奔。
而赵全胜现在对这些流民举起了屠刀,把他之前积攒的名声全都砍没了。
甚至因为他的名气才来投奔的那些小股势力已经个个起了异心,还有人偷偷带着人马溜了。
赵全胜气得天天在家里摔杯子骂人。
同时心里也悔不当初,安景之来了那么多次,他但凡听进去一次,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但也有些埋怨,这安景之明明就知道可能会出事,怎么就不多劝劝他呢?
而且自从驱赶流民之后,安景之也没有登过门,是不是在背地里嘲笑他?
“什么请柬?”
发了一通邪火,手下士兵送来一封请柬。
“是安景之送来的,听说其他的几位将军也收到了。”
赵全胜脸色忽明忽暗,右手捏着请柬,挥挥手让士兵下去。
好端端的把人都邀请过去干什么?莫不是笑话没看够要当面嘲讽?
但他又觉得安景之应该不是这么不要命的人。
宴会当日。
赵全胜卡着时间,最后才到。
手底下的兄弟问过了,他的意见后也全都来赴约了。
“赵大哥。”
看到赵全胜的身影,安景之立刻跟身边的人告罪两句后,热情地迎了上去。
赵全胜有些别扭的把手里提着的礼物递了过去,“安兄弟。”
安景之顺手接过,客气的说,“赵大哥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送什么礼物?快进快进,兄弟几个都到了,就差赵大哥了。”
赵全胜顺坡下驴被安景之拉到座位上坐下。
“赵大哥,我先敬你一杯。”
赵全胜有些疑惑,只听见安景之说道:“楼大哥的夫人多亏了赵大哥你安排的大夫才能捡回一条。”
“楼大哥把他的夫人托付给我,要是没能把人救好,我都不知道下去后该怎么面对楼大哥。”
“还有楼大哥给我的这些人手,除了一些是为了安全在路上招的人马,其他那些兄弟全都是楼大哥最信任的兄弟。”
“多谢赵大哥,你给了他们安排了好的去处。”
安景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个人不知兵事,原本应该带着他们继续积攒实力以图之后给楼大哥报仇,但我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所以我只能给这些兄弟们找一个好去处。”
“赵大哥,总之,多谢了。”
赵全胜的脸色浮起一丝微笑,“安兄弟,都是自己人,你怎么还越说越客气了。”
安景之连喝了好几杯,带着一丝醉意道:“赵大哥!我知道你心中难受。”
“原本你赈济灾民是好事。”
听到安景之说起这件事,原本有些愉快的气氛顿时停滞了,众人面面相觑。
自从驱赶流民之后,赵全胜的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就连他身边的几个兄弟都不敢跟他当面说起这件事。
赵全胜脸上的微笑淡去,手里举着的酒杯直接放到桌上。
“我知道赵大哥有雄心壮志,当今天子倒行逆施,烽烟四起,这天下有能者居之!”
“但是那些无德无能的鼠辈太多,他们也想争夺天下,不敢堂堂正正的跟赵大哥一战,只能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
“大哥是义薄云天的汉子,没有防备这些也是正常。”
大家都明白安景之说的这话,意思是赵全胜没有想到有人会故意驱赶流民,消耗他们的粮食一事。
原本是赵全胜自己好大喜功不听人劝告,现在经过安景之这么一说,反而变成了赵全胜心思宽广, 没有想过这些阴暗的手段。
赵全胜一开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安兄弟讲的也太夸张了。
可继续听下去之后,他发现安景之讲的好像也在理。
确实是这样,他就是个坦坦荡荡的汉子,哪能想到会有这些阴暗的手段?
没有防备住也是正常!
“赵大哥,我初来乍到, 看清楚事情的后果却没能据理力争给赵大哥说清楚,这是我的问题。”
饶是赵全胜脸皮厚,听了这句话也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去了好几次,他就只见了一次,还不高兴的让手下士兵给架出去了。
“安兄弟,说起来这事也是我不对,没把你的话听进去。”
安景之大着舌头,连忙摆手道:“赵大哥,你这话不对!”
“我与赵大哥才认识这么点时间,赵大哥对我已经足够客气了,但说到底咱们认识的时间还是不够,相互之间的信任也不够,赵大哥不相信我的话也正常。”
“怪只怪汪策这个奸人!”
赵全胜的手下道:“没错!就怪汪策这个奸人!要不是他,咱们咋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梯子安景之已经给他递下了,赵全胜也顺坡下驴,附和他的话。
而且还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安兄弟,你能理解就太好了,我也想相信你,但是咱们说到底非亲非故,也没有一起经历过生死,我不能光凭你一家之言,就把兄弟们的前途搁置。”
“赈济灾民能让咱们的名声更好,咱们就能更快的再拉起更多的人马,为底下的兄弟都博一个前程。”
“安兄弟,我原本就是个泥腿子,以前就只想着安心种地,媳妇儿子暖被窝,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做这砍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