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鸡蛋,到时候可以一人一个,想到中午还有油汪汪的菜,她更是馋得吸溜了一下口水。
安景之也按照原主的人设,帮忙把风,盯着厨房的动向。
听到厨房有走动的声音,安景之立刻大声说:“爸,你回来了!”
奶奶身前围着一个围裙,一边往外走,一边擦着手上的水珠,“叫唤个啥?”
看到老四后没好气道:“让你换个鸡蛋,咋换了这么久?”
早就完成交接的安国荣一脸坦然,“妈,看你说的好像这走路不要时间一样。”
“咱家没鸡蛋,难道其他人就有了?我不得多去几家?”
奶奶狐疑的打量他,“没给我偷偷藏着吧?”
安国荣一脸气愤,“妈,你说这话实在太伤人了,你要是不愿意相信我,就别让我去做!这鸡蛋的价钱不都是明面上的吗?我还能咋藏?你数一数就知道数量对不对了!”
他直接把手里的两筐鸡蛋递给老太太,生气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里,生怕走的慢一点,老太太会把他留下来干活。
老太太在他走后嘀嘀咕咕,“看来数量上没出差错,要不是找不到人,谁找你这懒货。”
瞥了一眼旁边,在老太太看过来之后,安景之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容。
老太太抿嘴,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大的是那样,小的也不是个好东西。
在看她儿媳妇和孙女,鬼鬼祟祟的贴着墙想要回房间。
真是完蛋,这一家子要是分家之后怎么养活自己?
老太太实在想不明白,她每个儿子都堂堂正正的做人,就连养出来的闺女,人家公社的亲家都尊敬,怎么就这个老四完全变了样。
如果不是她自己亲眼看着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她都要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被调包了。
“一天天的,真是欠了这一家的,造孽啊!”
老太太回到厨房后,安景之也溜溜哒哒的跟着回到了他们那间屋。
鸡蛋已经被安国荣熟练的放在房间的一个小土灶里烧着了。
这小土灶是安国荣自己用石头黄泥垒出来的,冬天方便烧水,平时方便偷吃。
安景之进来时,他爸妈和姐姐已经殷切地蹲在那小土灶旁边了。
“咋样,你奶没发现啥不对劲吧?”安国荣问道。
安景之摇摇头,“应该没发现,我奶啥都没说,就是又骂了你几句。”
安国荣不痛不痒,反正从小到大他也没少挨骂,骂几句而已,落到手的实惠才是真的。
“他爸,”范春梅问道:“这鸡蛋是老太太那边偷出来的?这不是要拿给五叔送回礼吗?”
安国荣一脸得意,“你当我傻?平时偷点就算了,今天要是敢偷,我爹也饶不了我。”
“放心吃吧,这鸡蛋是我凭本事换来的。”
“村里本来就没什么收入,收鸡蛋的时候压一压他们的价钱,都是邻里邻居的,他们还能不愿意?”
他没说有几家不愿意的,他直接拿了鸡蛋丢下钱就跑。
占的便宜不算多,又知道他家今天有喜事,所以人家也没追到家里找晦气。
范春梅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他爸,你真有本事。”
安国荣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一样,浑身舒畅。
“那是,不过你也不错,要不然我这么有本事,当初也不能相上你。”
范春梅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从不会在嘴上亏待自己。
安国荣遇见对方的时候,那个年月,范春梅还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就让他以为对方家境很好,所以死缠烂打的都要娶范春梅。
娶回来之后,范春梅确实吃东西的时候带上了他的一份,但是嫁人前跟嫁人后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范春梅从娘家带来的东西越来越少。
安家也从一个懒虫变成两个懒虫,最后生了一子一女,成为一窝四个懒虫。
夫妻俩,你夸我,我夸你,腻歪无比。
安景之觉得有些辣眼睛,把头转了过去,发现他那个大馋丫头姐姐已经吃上了。
“燕华!鸡蛋熟了,你咋不告诉我们,还先吃上了!”安国荣道。
安燕华被蛋黄噎的翻了一个白眼,“谁叫你们要在那边说话?”
一家人迫不及待地从火堆里把烧熟的鸡蛋扒出来,被鸡蛋烫的一边嘶哈嘶哈的吹气,一边满脸享受的吃完了鸡蛋。
也包括安景之,纵然他吃过的好东西再多,但这具身体啥好东西都没吃过,缺油水看什么都馋。
吃完的鸡蛋壳直接推到火堆里,毁尸灭迹。
安国荣把窗户也打开散味。
一家人直挺挺的躺在炕上,静静的等待开饭。
“妈,五叔的对象是公社领导的女儿吗?那她是不是得带些好吃的来?”安燕华舔了舔嘴。
范春梅道:“那肯定啊!公社领导的女儿肯定吃的比咱们强,又是第一次登门,肯定得带礼物。”
安国荣双手枕在后脑,想到当初他娶媳妇儿进门时也吃了不少好东西,可惜了,老丈人看他不顺眼,连带他媳妇儿回去都拿不到啥好东西了。
“待会吃饭的时候你们一定要眼疾手快!”安国荣给他们传授着自己的经验,“今天是老五的好日子,你奶肯定不会在桌子上骂你们。”
“嗯嗯,”安燕华一想到那白花花的肥肉,馋的直咽口水,“爸,我闻到肉味了,五婶到底啥时候来?我都饿了。”
“你这大馋丫头,你不是才刚吃了一个鸡蛋吗?咋又饿了?”范春梅摸了摸肚子说道。
安燕华道:“妈,你还说我呢,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小弟,你饿吗?”安燕华眼睛滴溜转。
安景之警惕的看着她,“干啥?”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姐姐没少使唤他,每次都是他挨骂,然后拿到的东西两人平分。
当然,作为补偿,安燕华会帮他把衣服也洗了。
安景之也很无奈,原主七岁开始就要自己洗衣服了。
他们家的规矩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就连衣服也是自己洗自己的。
为了让原主帮他去讨东西吃,安燕华就用洗衣服作为交换。
所以原主这个孙子在安奶奶的眼中也是一个小王八蛋。
跟他爸一模一样,要不到就耍赖,耍赖也要不到,就偷。
“嘿嘿,”安燕华道:“你去厨房跟奶要一碗肉汤来尝尝,她要是不给你喝,你就在地上耍赖。”
安景之才不干,就算要维持原主小王八蛋的形象,也没必要用自己的屁股去维持。
老太太今天确实不会打人,但那前提是他的五婶已经到了,而现在人都还没影,他去要东西吃估计也能要到,但代价就是被打。
“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安国荣也在怂恿他,“儿子,我觉得你姐说的没错,你年纪小,皮厚,你奶打两下就打两下,能换到肉汤喝也赚了。”
他儿子去顶多就是打几下屁股,他要是敢去要回头他妈肯定要狠狠收拾他。
他爸估计也不会轻饶,没准老五也会恨上他,觉得他是故意破坏他的婚事。
这种赔本买卖他可不做,老五娶了公社领导的闺女,自己又是大队的记分员,他还指望以后去老五那里打秋风呢。
但是小孩子没事,反正孩子还小,不懂事嘛。
刘春梅也一脸殷切的看着他。
安景之坚定的拒绝,“我不去,要去你们去。”
三人只好遗憾地作罢。
安景之算是明白,为什么最后他们一家人会落到那种境地了。
一家人都好吃懒做,喜欢走捷径算计别人。
悲剧的开始,要从他的姐姐安燕华说起。
年纪渐长之后,范春梅帮他找了几门亲事。
可他们好高骛远,被人骗了。
找的确实是城里的一户人家,但其实是人家不能生孩子,把他姐娶过去是当个生孩子机器而已。
生完孩子直接把他姐赶回家,没过半天就又马不停蹄的接了另外一个女人回家。
后来原主才得知,这都是他们一家早就算计好的,那个女人不能生孩子 ,男人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所以男人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安燕华生了孩子,等于他就有了孩子,把人赶回家去,又把女人接回家,他妈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们一家从始至终都瞧不起出生农村的安燕华。
打着坏心,可能也觉得心虚,所以在安燕华把家里的东西提到乡下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多说什么,还表现得非常大度。
实际上背地里嫌弃对方贪财,除了一张脸都上不得台面。
但他们又何尝不是贪图安燕华的肚子和脸?
他家是想找一个好看的女人,这样才能生下一个好看的孙子,而且那女人还不能有任何家世,要任由他们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