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丝冷静在对方开口说话后便破碎不堪。
安景之同样很狼狈,脸上都是擦伤和淤青,穿在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变成布条挂在身上,裤子上全是黑黑黄黄的污泥,已经分不清楚原来的颜色。
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没入胸前。
“闻小姐,我们要给安先生做一下伤口处理,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闻书祺看着安景之要被带到旁边的救护车上,想也没想就跟得上去。
“你看着比我还要狼狈。”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不一的伤口,她轻声说道。
“嘶,”消毒的棉花擦过脖子上的伤口,“我这算什么?小时候哪次打架都比这次严重。”
他调笑:“你可不一样,我每次见你,你都很优雅。”
即使是晚上酗酒,也一样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衣食住行,样样讲究。
闻书祺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她从来不在意那些外表的东西,喜欢打扮,只是想取悦自己而已,从来不是为了别人的目光。
此时此刻,她却生出了一丝陌生的窘迫,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非常难看。
“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回去注意不要随便碰水就行。”
处理完了伤口安景之和闻书祺就被带到警察局问话。
那四个绑匪也已经被抓到了。
与其说是警察找到了他们,不如说是安景之主动让他们找到了自己。
“跟闻小姐分开后,我就一直跑,那群人也一直追在我后面……”
“我听到他们掉下去的声音就转头去看了看……”
“那个山哥确实是我打下去的,我当时也是为了自保……”
“安先生,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做完的所有笔录签字结束后,两人就被放了回去。
在他的口供中,那前面三个绑匪是自己掉到深坑碰到深坑里面的一块石头砸晕的,最后一个绑匪是他打下去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神志不清,自己完全不知情,只知道那群人在深坑中醒来之后就是那副样子了。
至于他把那个绑匪打成白痴的事情也完全是自卫,不用负任何责任。
一直没有被发现是因为这两天他们一直在山中到处追跑,安景之被他们赶的没办法下山,只能在山中四处逃窜。
直到那群绑匪掉到深坑中,安景之这才往山下跑去,碰见了迎面找他的警察,然后带着警察找回了绑匪掉进的深坑。
至于如何找到闻书祺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机缘巧合,反正一切都是碰巧。
在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善于观察的能力后,警察那边也没有再多做追究。
原本对安景之有所怀疑的闻书祺也已经打消了怀疑。
如果是安景之当天就被找到,她可能还不会这么感性,拖了两天,为对方提心吊胆,心怀愧疚,闻书祺暂时没办法那么理性的思考这些事情。
而这也正是安景之的目的。
闻书祺实在是太聪明太理智了。
两人虽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实际上就连称呼都非常陌生。
与其说是男女朋友关系,不如说是老板和下属。
除了表面上的情侣关系,他们还有一份合约。
原主要随叫随到,随时准备给闻书祺做人体模特,而作为报酬闻书祺一个月会给他十万。
对于原主来说,这算是一笔巨款了,他也确实非常满足,但人的野心是慢慢长大的。
这才有了这次绑架。
原主贪心不足蛇吞象,最终还被他做成了。
但闻书祺何其无辜?
临近毕业,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在外面实习,原主平时就和闻书祺住在学校不远处的大平层。
回到家里两人都有些沉默。
闻书祺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习惯隐忍的她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开口。
“先去洗澡吧,听说你一直没闭眼,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安景之主动开口。
“好。”
第1028章 高岭之花艺术家的小白脸4
原主之所以下定决心冒险做这次绑架的局,就是因为他发现闻书祺对他越来越冷淡了。
他知道他们两个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
只是因为闻书祺需要他做她的人体模特。
临近毕业他才知道,大学生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他现在给闻书祺做模特,一个月就能赚十万。
靠自己的本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到月薪十万,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已经习惯了高消费的生活,如果让他再次跌落谷底,他无法接受。
只有让闻书祺失去某样东西,让对方对他产生依赖,他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他做了闻书祺四年的人体模特,自然知道闻书祺对画画的寄托。
闻书祺没什么朋友,如果她不能画画,那么能够依托的就只有他。
如今对方已经被自己救出来,手也没事。
那么一切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正轨了?
想了想,安景之决定在闻书祺开口之前静静等待。
少了一个吃软饭的机会固然可惜,但总不能死皮赖脸让人糟心吧?
第二天。
找了一圈,他才在闻书祺的房间里找到对方。
看着画纸上的颜料和墨水,他猜测对方应该在这里画了一段时间了。
他静静的站在对方后面,闻书祺确实是一个绘画造诣非常高的天才。
沉入其中的闻书祺并未察觉到身后的来人。
直到她主动停下画笔,才听到身后的人说道:“吃点东西吧,都中午了。”
闻书祺转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脑后的头发被她随意一夹,露出洁白细嫩的皮肤,透露出一丝温婉,有一缕俏皮的发丝垂落在肩上,慵懒又优雅。
“刚刚。”
闻书祺不再言语,饭桌上,两人吃着阿姨做的饭,不言不语。
安景之的手全部包扎过了,只能用勺子,望着他略显笨拙的吃饭姿势,闻书祺看了几眼没说什么。
转移到客厅沙发上,闻书祺主动说话。
“为什么?”她眼中带着深深的不解。
“什么?”安景之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把绑匪引开。”她其实能感觉到原主前几天的焦躁。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找他做人体模特的次数越来越少的原因,还是因为临近毕业的生活压力。
原主对她很好,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也总有一种别扭感,她每次看着原主时都感觉不真切,就好像原主在她面前戴了一层面具。
那些阳光开朗,温柔体贴,都是对方的伪装,对方并没有露出什么痕迹,但那就是一种直觉,这也是为什么她与原主虽然是情侣关系,但始终并未有什么亲密举止的原因,她不信他。
“没有啊,”安景之无辜道:“可能他们觉得我长得太帅,非要追着我吧。”
闻书祺脸色未变,就这么沉默的盯着他。
安景之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这眼神仿佛能把人看穿,笑了笑,“好了好了,开个玩笑。”
他收敛笑容,正经道:“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但是我被抓,总好过你被抓。”
“而且你不是说了,如果我被抓的话,你会赎我。”
他的话没说全,但是闻书祺听明白了。
对方是一个男人,如果被抓了,顶多受些皮外伤,可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对方那拙劣的玩笑让她有了一丝真实感。
“是吗?”这女人的观察果然够细致,“可能年纪到了,成熟了。”
谈话到此为止,闻书祺没有再追问。
靠着自己的画作拿回曾经的荣誉后闻书祺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灵感如泉涌的感觉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不停的创作。
安景之观察了一会儿就把门轻轻带上。
大概明白闻书祺的病症在哪里了。
她在恐惧,在压抑。
对于她来说,画画曾经是让她高兴的事情,可这件事情却让父母丧命,即使不是她所愿,也是因她而起,这终究成为她心里的负担。
年纪越长越感觉到孤独,心中的那份压抑自然越放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灵感越来越枯竭的原因。
不过在帮闻书祺解决心理的负担之前,他得解决一下自己的生活问题。
已知的情况是,他随时都有可能被闻书祺解雇。
而且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
原主学的是农林专业,又是一个本科生,工作非常难找。
试着投了几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主动接触他的还都是销售,前途一片暗淡。
“你在做什么?”
“找工作啊。”安景之头也不回的说道。
“为什么要找工作?”闻书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疑惑道:“你是觉得工资不够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