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好言好语,后来门都不让进,发展到现在已经开始动手打人。
要是再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安景之也明白,原主本来就是被坑了,去找人家要钱,人家当然不会理他一个平头百姓。
那些大商户都没有的订单,为什么会落到他头上?
还不就是因为那些大商户上头有人知道的消息更多,这国府的钱是那么好赚的?
人家能拖到你破产,等你破产了,这笔债务自然也就消了。
真正能接这些政府订单的,那都是上头有人确保自己能收到回款的。
而不是原主这种小家小户,看着比普通人过得好,还能请得起工人,实际上跟真正的资本大佬相比,他们什么也不是。
那笔欠款他自然会要回来,但不是现在。
当务之急是解决纺织厂的资金问题。
“经此一事我也明白了,咱们平头百姓还是少跟国府的官员打交道为好,他们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我也不会再去要钱了,人家摆明了要赖账,如果咱们没关系,他们肯定不会支付……”
他耐着性子安抚了三个母亲几句,这才打消她们心中的顾虑。
大娘问道:“那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二娘给了大娘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这么着急。
她们表面上对安景之说的轻松,但实际上把所有家产变卖了还欠债款,哪有那么容易?
不说别的,那些固定资产的是那么容易想卖就能卖出去的,人家万一打听到她们的情况压低价钱怎么办?
大娘心直口快, 看安景之解释的条条有理,也已经明白这其中弯弯绕绕时,她心中对对方也有了一丝期待,这才话语着急。
看到二娘的眼神后,她也立刻反应过来,“大娘没有别的意思,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咱们娘几个参考参考,实在不行也没关系。”
两人的眼神交流自然没逃过安景之。
他温声道:“三娘,你还记不记得我让你帮我打理的那个印刷厂?”说是帮忙打理都有些抬举原主,明明是他干不下去,甩手丢下,三娘才迫不得已去接受。
被叫到的三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道:“印刷厂怎么了?”
当初原主想开印刷厂承接书局和报社的工作,最后啥也没捞着,印刷厂现在也还开着,只不过有些半死不活,平时接的也是那些零零碎碎的小活,几乎全靠纺织厂补贴。
“我想过了,如果不能跟国府的官员搭上关系,让别人不敢小瞧咱们,那我们就开一个报社。”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震惊道。
不怪她们惊讶,实在是安景之的思维太跳脱了,刚才还在说纺织厂的危机问题,现在又从印刷厂跳到报社。
安景之耐着性子解释,“国府那边咱们是搭不上关系的,要想让咱们有尊严,让别人不敢乱说话,那就只能自己掌握话语权。”
民国识字率不高,不管是哪个时空的,民国都大差不离 ,有文化的人也就格外受尊重。
“如果咱们能开一家报社,能在上面刊登文章,那些人肯定不敢再随意污蔑你们,起码会有一些敬畏之心。”
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有了报社为媒介,他们就会忌惮自己会不会在报社上说他们的坏话,影响后面的生意。
“我记得三娘很喜欢写文章,写诗词,到时候就可以在咱们报纸上登上三娘的文章诗词也让别人看一看三娘的才能。”
“还可以通过故事的形式把大娘二娘三娘你们创业的故事登上去,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你们巾帼不让须眉,就算有人想通过你们的身份来攻击你们,也自然会有更多人来维护。”
“报纸上赚来的钱,可以为咱们纺织厂多支撑一段时间,等报社办的越来越好,咱们就能收获名和利。”
这是一个落后与新兴交替的时代。
若是能把三个母亲的事迹登在报纸上,定会成为无数女性的偶像,摆脱她们因为出身带来的自卑。
纵然她们不惧流言,安景之也不忍心让她们背负侮辱。
三人被安景之的描述惊呆了,特别是三娘,她出生官宦人家,后来家道中落才流落烟花之地,但因为有小时候的经历,算是三姐妹中文化水平最高的一个。
“我写的那些文章诗词都是自己瞎写的,哪能上报。”她反应过来后下意识说道。
“这报纸,”大娘咂吧着嘴说道:“没那么容易办起来吧?”
她虽然做事冲动火爆,但也不是真的没脑子。
报社越来越多,但是出名的还不是就只有那几家。
现在家中已经入不敷出,还欠着一大笔款项,若是再拿钱去办报纸成了还好,要是没成岂不是更加糟糕。
二娘点了点头没说行或者不行,只是问:“你开印刷厂的时候就想到要办报纸?”
原主自然没想到,这不是没办法了,只能靠现有的东西想。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开印刷厂的时候想着可能会有人过来印刷报纸,学一学人家的排版。”
“虽然没什么人来找咱们印刷厂下单,但好歹也杂七杂八的接到了一些,总算是有些经验,不算毫无头绪。”
“工具都是现成的,仓库也还有一些纸张,咱们第一次印刷报纸,可以不要一次印那么多,等有销量了再加印。”
二娘看过去,三娘点了点头道:“确实还有一些纸可以印刷。”
第923章 民国大文豪4
二娘心中有数,看着安景之的表情愈加赞叹,“当初我跟你大娘三娘还以为你没经验,没想到你是有别的打算。”
有个屁的别的打算,背了原主黑锅的安景之只能挤出笑容:“没错。”
“可开报社并不是你想的这么容易,”二娘带着考究的问道:“咱们光有印刷,有纸张还不够。”
“这魔都的报纸几百上千家,你知道为什么只有那几家出名吗?”
“每天创办的报纸都不知道有多少,能存活下来的少之又少。”
安景之通过原主的记忆,大体了解这时代的背景,“我知道二娘的意思。”
“一个报社要想得到民众的认可,就必须要有权威性。”
“我们的报纸也可以有。”
三人诧异地看过来,只听安景之缓缓地继续解释道:
“民众为什么要买报纸?是因为他们想从报纸上获得想要的信息。”
“权威方面,如果不是有名的文人来帮咱们报纸发声,在报纸上刊登文章恐怕不会得到认可。”
“但非亲非故,很多文人都有合作的报社肯定不会来咱们这里发表文章,所以咱们只能靠自己。”
“没有文人愿意在咱们报社刊登文章,那我们的报社凭什么吸引别人?”三姐一针见血的问道。
“咱们的报社没有权威性,我们可以自己制造。”
……
四人谈话结束后,三个母亲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急匆匆的就去忙安景之安排的工作。
再也不像之前忧心忡忡,反而浑身充满了干劲。
若是报社真能办成,她们的名声和口碑,都能有个翻天覆地的扭转,反而纺织厂能不能继续办下去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当然,纺织厂还是不能丢的。
虽然不在乎外人怎么说,但不认识的人都能空口白牙的污蔑她们,她们的心也不是真的铜墙铁壁,夜深人静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不难过?
这个年代,想要获得声望,只有那么寥寥几个途径。
当官,原主不适合,安景之也不愿意在这个越发糜烂的国府工作。
当老师,当医生,当律师等等,都需要专业的学习,原主没有这些能耐,也不可能突然学会,更何况这些专业得到的薪酬也不能解决目前的问题。
这些全都不适合,安景之只能选择走文人这条路了。
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提高自身的声望,这声望就是他的护身符。
也是目前最容易破局的方法之一。
不仅能赚钱,还能多一些立身之本。
大娘忙着安抚工人,二娘去学习报社的经营,三娘在忙着学习报纸的排版。
……
“卖报卖报!因一个男人引发的两国血战!是人性的堕落还是道德的沦丧?”
“卖报卖报!因一个男人引发的两国血战!是人性的堕落还是道德的沦丧?”
“给我来一份报。”
“小孩,给我来一份。”
报童的声音引起了无数路人的注意,纷纷掏钱买了一份报纸。
不管他的文章写得有多好,只要没人看就废了。
就算可以等时间发酵,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所以他不得不用上了标题党的办法。
安景之在街头上看到几乎是报童刚刚念出标题,就有不少人愿意掏钱买时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