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人听到这里眼睛瞪圆,嘴巴张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实的。
半响,眼眶通红,老大人不顾安景之的搀扶,颤颤巍巍的直接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感恩,“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怜悯我等,小老儿在这里替我们全村五十六口人感谢公子的菩萨心肠……”
安景之搀扶不住对方,让他磕了几个头,没办法只能松开手,让旁边的东厂侍卫去拉他。
对方常年在土地里面干活,力气哪里是安景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能比得上的,但这些训练有素的东厂侍卫就不同了,直接就把小老头拉起。
这方世界的土地佃租大部分都是三七也有二八的,心黑一点的,一九也不是没有,剥削特别严重。
原本这山脚下的土地就没什么肥力,安景之也看不上这一点三瓜两子,所以何不直接做一个善事,也增加一点自己的功德。
之所以不五五或者是他四,对方六也是怕自己做得太过,引起一些人的不满,现在天下不是他们一家人说了算,他爹虽然身为九千岁,权势滔天,但也不敢触怒所有地主的权益。
别说是他爹了,就连皇宫的皇帝也不敢这么做。
也就是这周围的土地肥力不怎么样,而且他也只是在这一个村子让利,就算其他人会有想法,但也不会太严重。
“好了好了,老大人你比我年长,给我下跪,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老人诚惶诚恐,“不敢不敢,小老儿不是这个意思。”眼神害怕,生怕对方收回先前说的话。
“好了,我说的四六分就四六分,正好闲来无事,老大人方不方便带我见一见佃户?”
土地他先前来考察的时候倒是看过,至于那些佃户是真没怎么见过,这些佃户一看到他们这浩浩荡荡,衣着不凡的人,第一反应便是躲起来。
答应了让这些佃户继续租种他就不会反悔,但他也不想这些佃户中有什么偷奸耍滑的人,虽然他不看重这点粮食,不代表别人就可以欺他。
事实证明,安景之想多了,这些佃户一个个衣衫褴褛,补丁东一块西一块,可以说整身衣服都是补丁凑起来的,看着他的眼神畏畏缩缩。
说他们是天子脚下周边村庄的百姓,有谁相信?比之流民也差不了多少。
这周围的田数量不少,每家每户都能佃个二三十亩,按理来说不应该过得这么差,但问题就出在黑山。
虽然每家每户佃的田亩都不少,但架不住那田地的产出不如普通的田。
不管哪个时代,最苦的永远是百姓。
老大人得了安景之的允许,上前去跟大家把他和安景之的交谈内容告诉了村人后,人群中传来了巨大的喜悦欢呼声。
听到大家庆幸的声音,安景之也不知不觉勾起了嘴角。
品性高洁,清正廉明的刘御史给佃户的租金比例是二八。
在这些土地如此贫瘠,产出如此匮乏的情况下,他定的仍然是二八。
也难怪安景之说改成四六后大家那么高兴,甚至就连两旁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东厂侍卫都忘了。
一个个的见过这些佃户后,安景之放心了,这些人绝不可能偷奸耍滑。
他们如此勤劳,却只能过着温饱边缘的生活。
但他们并没有任何抱怨,反而还在每天计算着要干多少活,才能让家里多添一身衣服,多加一些柴米油盐。
一路上小白都很沉默,安景之没坐马车,在一旁跟对方走着。
马车的话,泥路太颠簸,坐在里面纯粹是受罪,骑马的话伤大腿,还不如走着回去。
安景之不坐马车,不骑马,一行人也只能跟着他走路。
“怎么了?看你一路上都没说话。”除了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后面小白又恢复了他那副机灵狡猾,碎嘴的习惯。
一般出门那嘴巴就叭叭叭的,不是吃就是在说。
“以前我就想着,等我讨饭努力想长大后就能去佃地主老爷家里的土地,再也不用做乞丐了。”
“今天看了黑山村的人我才知道,就算是佃了土地跟做乞丐也没什么区别。”
这话安景之无言以对,因为小白说的没错,这些人在土里刨食,流下了满身的汗水,从早干到晚,却连温饱都难得。
“景哥,”小白停下脚步,仰头看对方,“谢谢你。”
安景之愣住了,对方很少这么真情实意的跟他道谢。
一般都是记在心里,用行动表达他的想法。
“谢什么?”
“景哥,别人都说九千岁杀人如麻,是个坏蛋,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很害怕,只是我不愿意离开景哥才跟你一起,这段日子我跟老爷安排的读书人读了不少书,认了不少字,也懂得了一些道理。”
旁边东厂侍卫眉头一皱,纷纷瞥了小白一眼。
若不是知道安景之与对方关系好,他们直接抽刀砍死都有可能。
胆敢污蔑厂公。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是对的,安老爷是个好人。”
第458章 我爹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19
安忠义名下土地佃给百姓皆是三七分,安忠义抄家灭族,大肆敛财,但从未动过老百姓一分一毫。
这些不是谁说的,而是小白自己用眼睛亲自看到的。
他看到了平时对着东厂侍卫唯唯诺诺的酒楼老板,在每次对方来吃饭时都要给对方奉上一些银两,但等他们遇到麻烦去求对方时,对方也麻利的就给解决了。
自己亲眼所看,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小白心里确认,可能在有些人的眼里,安忠义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坏蛋,但在小白的眼里,对方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读书不仅可以让他认字,也可以让他明智,读书后才让他更加清楚了读书人的恐怖,他们想说什么天下百姓就只能听到什么。
是黑是白,都只存在于他们的嘴里。
“我要好好读书,以后考功名,帮安老爷。”小白如是说道。
一旁对他有意见的那群东厂侍卫面色稍霁。
这样说,那就是自己人。
一个个的收回了对他的敌视。
安景之轻笑,“好呀,那你可得好好读书,以后做我爹的左膀右臂跟那群文臣打擂台,我也好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当我的公子。”
小白重重的点头,“好!景哥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读书!”说完用手拽着安景之的衣袖,“快手景哥,我得回去读书!”
“慢点慢点!”安景之摆脱了对方,“你读书是你读书,我又不用读书,你可以先回去,我要慢慢的溜达。”
小白一想也对,“好,那景哥你慢慢玩,我先回去。”
随后便加快脚步,急急忙忙朝着城内赶去。
安景之打开折扇,一摇一摆的慢慢晃着,努力好呀,大家都努力,这样我才能闲下来享受生活。
……
“爹,帮我找几个管事,我想做煤炭生意。”
安景之秉承着有问题就找爹的宗旨,趁着安忠义在家,把自己的要求简单说了一遍。
安忠义不仅没有觉得儿子在拿鸡毛蒜皮的小事烦他反而乐在其中,享受着儿子的依赖。
“好,管事没问题,马上就能给你找来,只是儿子呀,那煤炭生意做不得吧?煤炭有毒,你这卖出去能有人买吗?”
想起前几年的煤炭死人事件,安忠义提醒道。
“当年刘家也是想做这煤炭生意,最后害得不少百姓都被毒死,事情闹大后,要不是上面有人保他,他也难辞其咎。”
安景之胸有成竹道,“爹你放心,儿子想做这门生意,自然是已经打听清楚的,煤炭确实有毒,但是, 只要在烧制煤炭的时候通风便不会毒死人,您说的那些被毒死的百姓,估计都是在冬天使用,然后门窗紧闭才被毒死的吧?”
安忠义只知道有人被毒死,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听着安景之的话,倒也觉得有一些道理,当初用煤炭的人不少,但也没有全都被毒死。
“儿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与不是,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安忠义点了点头,若真要做这门生意,还真得试试,否则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他们的话,也不会买。
亏钱倒是小事,安忠义是怕他儿子伤心,毕竟这是儿子做的第一件事。
安景之说的试试指的是拿一些家禽关到房间,然后在房间里面烧炭火,整个对照组,看看他们会不会被毒死。
但安忠义不是这么想的,人跟动物到底有些不同,若是只拿动物,是怕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东厂大牢里面该死的人不少,随随便便便能提出几个。
“厂公,公子,人已经带进去了,窗户也都封好了,里面的煤炭正在燃烧。”
随后安忠义便和安景之坐在此处,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旁边是小白朗朗的读书声。
“你这小兄弟找的不错,聪明好学,有股机灵劲儿。”安忠义满意的看了一眼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