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有我在。”陈时琟自嘲说,“你放心好了,明天的炮火不会对准你,应该会先对着我。”
“为什么?”徐茉好奇,处处完美的陈时琟还会被家里人训么?
陈时琟:“我辞职这件事,爸妈以为我还在走程序,没有真离职。”
“先斩后奏?”徐茉吃惊,直接坐起身。
陈时琟玩笑说:“挨揍的揍?”
徐茉躺下来,又翻了两次身,关心问:“不会真的挨揍吧?”
他都三十三岁了,还被爸妈混合双打,场面过于滑稽。
“万一呢?”陈时琟戏弄说,“明天你得多多关照我。”
徐茉:“这可一点不好笑,万一我俩都被赶出门,不能进门吃饭呢?”
“抱歉了,结婚就要和我过苦日子。”陈时琟说这句话十分认真。
徐茉明白陈时琟是为了不让她太过紧张,开玩笑逗她。
没了睡前的焦虑,很快便睡着。
睡得太晚,初五费了老大劲才爬起来。
徐茉挑选了一件经过江归悦参考,家长们比较喜欢的穿搭,将头发半扎起来,化了淡妆。
上次收到的奖金和工资,她花了一半给陈家人挑选礼物。
车子停在军区大院,徐茉紧张到想要临阵脱逃。
知道陈时琟家的情况,但真的要接触,惴惴不安。
陈时琟单手提着礼盒,一手牵着徐茉,怕她真的跑了。
给他们开门的是照顾奶奶的乔阿姨。
陈时琟领着徐茉进屋,坐在沙发上的奶奶站起身,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是徐茉吗?”奶奶伸手。
徐茉上前握住,有点紧张说:“奶奶是我,徐茉,您叫我小茉就好。”
“好啊,听小琟提起过你,终于见面了。”奶奶仔细打量徐茉,越看越满意。
陈时琟递过礼物:“奶奶,这是徐茉送您的,听说您腰不舒服,买了按摩仪给你。”
奶奶笑得眼睛快要看不到,收下后,马上要试试。
徐茉亲自教奶奶怎么使用。
楼梯口突然出现一个中年男人。
他厉声说:“陈时琟,你来我书房。”
徐茉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出,看去一眼,飞快移开,不敢停留。
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陪奶奶坐会儿。”
陈时琟安抚地拍了拍徐茉的肩膀。
奶
奶有些不满嘟囔:“在外耍威风惯了,回家对儿子也是这样。”
“不搭理他们,小茉你刚说到哪了?”奶奶问。
徐茉对着说明书,教奶奶调模式。
整个过程有些心不在焉的。
过了会儿,陈觅清一家三口到了。
陈觅清如今能缓慢走路,见到徐茉,兴奋地扑过来,喊道:“舅妈新年好!”
徐茉没忘记给她发红包。
“祝你和舅舅恩爱到老。”陈觅清亲了亲红包,美滋滋收起来。
陈觅清的父母都是忙人,和徐茉简单打过招呼后,一个人出到院子接电话,另一个人借用空房间处理工作邮件。
“舅舅呢?”陈觅清眼睛四处搜寻。
话音刚落,二楼书房门打开。
玻璃和书本声砸在地上弄出巨大声响。
陈时琟父亲怒斥道:“你有本事,我们给你安排好的路全是害你,你妈安排的相亲对象你一个瞧不上,工作到婚姻大事全自己做主,既然如此,没必要再问我的意见,滚出去。”
所有人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怒骂声中,陈时琟出现在楼梯口。
他黑着脸走过来,牵过徐茉,径直朝大门走去。
第33章 错号后送他婚戒。
直到车子驶出军区大院,徐茉还处在状况外。
这就……走了?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她也没来得及正式拜访陈时琟的父母。
回想听到的话,他结婚没和爸妈说?那他父母会怎么想他俩,不会留下坏印象吧?
徐茉脑子里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们……去哪?”徐茉小心翼翼问。
陈时琟情绪稳定,几乎没遇到他像现在这么生气,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时琟手机响起,他戴上蓝牙耳机,听完对方的长篇大论,淡声说:“半小时内到公司,你稍等。”
将蓝牙耳机放到凹槽,他重新调导航。
目的地是一座办公大厦。
“临时有事,我得回公司处理。等会儿有人来接你,你先去吃些东西,我晚点过去。”他又补充了句,“如果太晚我赶不过去,我再让人送你回家。”
一句不提回家吃团圆饭。
“嗯。”徐茉乖乖坐好。
期间,悄悄偷瞄陈时琟几次,他下颔线紧绷着,周身气场比往日更阴冷,心事沉重。
思来想去,还是不问了,给他一些个人空间。
车子抵达京北最繁华的CBD地下停车场,3号电梯大厅,唐复淙早早便等着了。
靠边临时停车,他阔步走来,替徐茉开门,对主驾驶的陈时琟说:“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了,我先带她过去。”
陈时琟瞄一眼时间:“她没吃晚饭。”
“放心好了,你先忙。”唐复淙关好门。
车子继续往前开。
徐茉愣住,“他……也没用晚餐。”
“事发突然,有个客户他得见,等会他也会过去。”唐复淙叫过徐茉,“先上车吧。”
去私人会所的途中,徐茉从唐复淙那了解到陈时琟是去处理一个合同,说简单,但客户难缠,总之得花上一些时间斡旋。
“其实……今天我们要去他家吃团圆饭,出了意外。”徐茉此刻有些无措。
微信里,陈觅清发来消息问她情况。
徐茉回复她没事,改日再聊。
唐复淙笑了声:“迟早有这么一天,老陈也不行啊,任何事情都能干净利落处理,唯独面对他家的一些长辈,特别是他爸,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吗?”徐茉问。
唐复淙看了眼忧心忡忡的徐茉,猜到陈时琟没有和她说家里的任何事。
“他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爸妈因为工作常年在各省奔波,春节和中秋才会回来一次。他家四代从政,还有红色背景,家里人对他要求严苛,未来的职业规划就一个,必须从政,其他没得谈。”
他悄悄观察徐茉的表情,斟酌用词。
“他辞去前程大好的外交官,在他家可以说犯了‘死刑’。”
徐茉愣了,隐约能猜到严重性,没想到这么严重。
唐复淙还在说:“他们家这一辈,他堂哥和堂姐都从政,所以他成了众矢之的。严重性我说不准,第一次接触像他家这样思想还在改革开放前的。”
徐茉低着头,感受着指尖温度一点一点流失。
忽然之间,她也陷入了迷茫。
“他会处理好,你别想太多。”唐复淙笑说,“你等会玩开心些,都是认识的好友,不用觉得不自在。”
“好,谢谢你。”徐茉扯出一抹淡笑。
说是会所,不如说是一家私人四合院,风格古朴,装修典雅。
走至天井,还能听到假山流水声,放眼看去,能从不同的窗景窥见不同的风景,内里的装修更偏江南水乡,如诗如画,别具一格。
“宅子主人回港都老家过年了,他们那边规矩多,估计元宵之后才能回来。”唐复淙领着徐茉穿过回廊,进到会客厅。
里面只有五个人,能凑一桌麻将。
而且已经打起来了。
徐茉只认识其中一人——
郁教授的儿子,郁闻晏。
“来了?”郁闻晏抬头看他们一眼,和身边的女人说,“打这个,凑七小对。”
“算了,我没这个运气。”宣芋果断将幺鸡丢出去,“我会打,你少出主意,观牌不语。”
“陈时琟家的?”坐在郁闻晏对面的男人吊儿郎当的,特地转身看徐茉,“把季珩给替了,不允许他们打夫妻局,连续两局给他老婆点炮了,专门坑我钱。”
“他们打的也是夫妻局。”季珩指的是郁闻晏和宣芋。
周劲作为全场唯二的单身狗,为自己发声:“他俩起码有良心,不像你俩上下家,明摆着出老千赚我的血汗钱。”
“她还没用晚餐,你先让人家填饱肚子。”唐复淙拍了拍周劲的肩膀,“坚持。”
郁闻晏也站出来帮说话:“我都没说什么,你意见真多。”
“你们一直在赢钱,当然没意见。”周劲急红了眼。
季珩老婆奴一个,不停地给陈写宁喂牌。而陈写宁又是姐奴一个,不停地给宣芋喂牌,全场只有他吃亏的份。
徐茉感觉目前的牌局不妙,她作为菜鸡,还常遇到小概率倒霉事件,还是不去蹚浑水了。
她跟着唐复淙到侧厅用晚餐。
徐茉食欲一般,餐桌上没有其他人,她慢悠悠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