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净笑笑,比划道:“没什么,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再过几个月,云无霜也要离开她身边了。
“哎,你们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做什么啊?”
“朝天殿在进行秀女殿选,陛下亲自相看,很多待选秀女都被骂哭了。”
“公公让我们赶紧过去泡茶,别怠慢了人家那么多人。”
宫女们慌慌张张,一路小跑。
元净一愣,殿选?
是哦,元帝终于肯答应选秀了。
这些日子忙,她都忘记有这回事。
“无霜姐姐,走,我们也过去看看。”她兴奋地拉起对方。
元帝这些年纵情声色,已经生了不少孩子。这几年也不知是不是转了性,变得只想安于现状,等着太子长大接替他的位子,不想再弄一堆女人进来烦他。
他本也想就这么拖下去不再选秀的,但这些大臣一直拿传统旧制来提醒他,包括秦老太傅。
不应付一下真的不行。
但是,江怀柔不知他的真实意图,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尽职尽责地为他进行名字和画像筛选,初选和复选。
最后一轮殿选时,元帝总算出现了。
朝天殿内坐着帝后,待选秀女全都坐在偏院等候,得亏现在天气不冷不热,否则岂不是让这帮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们受苦。
元净来到殿外时,正好遇到文妃。
团子乖巧地向对方请了个安。
文妃显然有些心虚:“六公主也来啦,本宫……本宫只是路过……路过。”
哦,想起来了,是文家那个姨娘生的庶女也进了殿选。
她是来这盯梢的。
元净比划道:“好巧,我也是。”
文妃眼睛四处瞥了瞥:“那就一起偷偷听一下?”
元净:“好啊。”
于是乎,这一大一小贴在殿外,听着里头一举一动。
守门侍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最终只能装作看不见。
殿内设计精巧,说话声能自带扩音传到外头,元帝本身又中气十足,所以能听得清清楚楚。
“工部侍郎之女,桃荷芳,芳龄十八。”
纪福德的声音也不遑多让。
元帝“啧”了一声:“令尊当真是取名精巧,你既不知逃向何方,又到朕这里来做什么?”
纪福德高呼:“桃荷芳落选,赐花赐银,下跪谢恩——”
“臣女谢过陛下,谢皇后娘娘,愿帝后福泽万年,白头偕老。”
元帝满意道:“说得好。”
“下一位,镇国大将军之孙,傅寒薇,芳龄十六。”
元帝眉头一皱,这是又要来个纯贵妃二号?
“堂堂将军之孙,怎生得如此矮小?是先天不足,还是身患有疾?”
江怀柔看了看他,又看了那姑娘一眼。
这哪有很矮小,不就普通身高吗?
可怜的姑娘一把跪下:“陛下恕罪,臣女素来饮食不多,平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此生得不高……”
“如此瘦小,有碍观瞻。”元帝不耐烦道,“回去多养几年,再找个温柔好说话的夫家嫁了,不必再进宫选秀。”
纪福德:“傅寒薇落选,赐花赐银,下跪谢恩——”
傅寒薇含泪,拼命按捺住内心的喜悦:“是,臣女谢过陛下和皇后,愿帝后永享安乐!”
元净听得出神。
文妃也越听越奇怪,越听越着急。
这都看不上?
陛下难道喜欢那些狐媚的不成,就跟当年的容妃一样?
坏了,那她岂不是歪打正着?
“文丞相之女,文墨青,芳龄十八。”
元帝抬起眸子,总算正眼瞧了下这个女子。
是文妃的妹妹?
一身青衣,出尘脱俗,极尽雅致。
不过今天来的秀女中,十有八九都是一身青蓝,想着在众多艳红赤金中脱颖而出,反倒集体泯然众人。
而且文妃那脑子……她妹妹估计也差不了太多,还是算了吧。
元帝微微摇头,纪福德几乎不用动脑子,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文墨青落……”
女子的手帕随风落到地上,展开一角图案。
上面绣着的正是几枝清竹,以及一只小奶猫。
元帝与皇后皆是微怔。
皇帝招了招手,便有人将手帕递上来。
他捏在手中,似乎陷入某些回忆。
“这个图案……是你自己绣的?”
文墨青盈盈一福身,面露紧张与害怕道:“回陛下,是的。”
“为何绣这个图案?”
“臣女先前入宫,无意中见到一块帕子被风卷走落在树上,唯恐是哪家闺秀不甚遗失,日后说不清楚,遂壮着胆子,试图上前去捡。”
元帝冷笑:“然后呢?”
“臣女爬上树,发现矮墙上有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可爱极了。回去便将此情景绣入帕中。”文墨青红着脸,“让陛下见笑了。”
江怀柔若有所思:“那为何会有竹子?”
文墨青道:“回皇后娘娘,因臣女平生最喜竹子,它虽多指男子的君子之道,可女子也适用之,便一并绣了上去。”
元帝:“哦?那你还挺特别的。”
文墨青脸更红了:“多谢陛下夸赞。”
左右两旁待选秀女见她如此得陛下注意,心中微痒,十分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