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时间又过去半个月。
长平宫和东宫还是没有开门见人,元帝为避众臣口水,索性装起了病,每天开完朝会就喊头疼,急急散朝。
元路遥觉得奇怪,他在皇子所等了这么久,为何韩尚书和程侍郎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民间已经造势到这个地步,不一鼓作气废掉皇后,还等什么呢?
是他上次给的纸条写得不够清楚吗?
他心急如焚,只恨不能飞过高墙,越过重重宫宇将所有妨碍他的人斩于身下。
又过五日,民间突然又兴起了常听不厌的诡异奇案话本。
出乎意料的是,这主角既不是少年神童,也不是白衣侠客,而是一名不甘困在闺阁里的大家闺秀。
她从小在神探父亲的浸染下,到处跟着破案抓凶手,灭鬼神荒诞之说,为天下百姓讨回不知多少公道。
书生们坐在茶楼人手一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摇着折扇赞叹不已。
“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入戏太深了吧小伙子,这只是个话本子而已啊。”旁边有人哈哈大笑。
“非也非也,都说故事源于生活,小生相信世间定有这样一位女侠的存在。”书生以礼回之。
“说得不错,不过这故事的主人公……我总觉得听起来十分耳熟。”又有一书生道。
几位茶客看着远方的天,思考许久,突然灵光一闪。
“哎哟,这不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吗?”
旧的热点总会被新的热点淹没,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道理。
暗一和暗三坐在屋顶,将下方吃茶聊天的说话声尽数听入耳中。
“是极是极,皇后娘娘乃大理寺卿之女,大理寺是什么地方?专门破大案的,什么千年无头尸,百年井鬼,密室无痕杀人,通通都能给你破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当年我家面摊就支在江府对面,那江家大小姐很少呆在家中,经常出门,有时还会去大理寺帮忙打打下手。”
“豁,敢情那位抛头露面的姑娘便是如今的皇后娘娘啊,她以前可是给邻里邻居解决了不少丢鸡走狗之事呢。”
“对对对,我表婶就住那条街上的,说江府一家子都不像高门大户,又朴素又亲和。她有一回不慎弄丢了传家宝,吓得直接哭出来,连家也不敢回了。江家大小姐闻其哭声赶来,只用不到半天就找出偷窃小贼,那叫一个利落!”
“还有这事?看来虎父无犬子,这话果真没错!”
众人一声更比一声高,激情昂扬。
直到日落时分,说客散去。
书生走入小巷中,来回踱步。
一个装着满满碎银的钱袋扔到他脚下,发出货真价实的钱的声音。
“表现不错,明日再多找些人,赏赐翻倍。”
书生第一时间捡起钱袋,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处,却是只闻风声,不见其人。
第163章 云家哥哥入京
这股“女神探风”随着有心人的造势越吹越大,说书楼,画本,戏曲轮番上阵。河边浆洗的妇人,码头搬货的汉子,甚至桥洞底下的乞丐都在谈这个角色。
一时间,街头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多日没出门,外面天地怎么又变了,前些日子不还说这位皇后娘娘不守妇道,给天子戴绿帽吗?”
一名青年弱弱道。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小伙子,说话要有证据啊。”
“所谓不守妇道不过是指她天天抛头露面,没有像大家闺秀一样在家里待嫁罢了。”
“就是就是,这年头出门做好事还分男女吗,堂堂大理寺卿的女儿,岂会和旁的女子一般?”
青年急了:“不是,你们头先不还说看见了那奸夫,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吗?”
“你是真的封闭太久了,哪来的奸夫,谁看见了,你看见了吗?”一游手好闲的富商道,“这种没影的事,也就傻子才会信。”
青年顿时语塞。
“这些长舌妇为了引起别人的注目,什么话说不出来?一旦真正细想细究,便如水中的月亮,一捞就没了。”
“可那些话本子也是杜撰的啊?”
“戏曲来源于生活,皇后娘娘千真万确为大理寺卿之女,他们一家也千真万确为乐善好施之人,如若这样的人都要被泼脏水,那老夫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是别有用心之人!”
一位老者愤慨激昂,就差没站上桌子。
“吾辈读书人,若连这点事情都分辨不了,趁早收拾包袱回家,省得考上了还要误国误民。”又有一读书人道。
半日后,接收一肚子八卦的吃瓜人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那富商打扮和读书人打扮的男子四目相对,从茶楼中走出,再来到一处酒楼雅间。
云无霜早已在里面等候着,开心地立刻站起来。
“二哥,四哥!”
两男子同时浮现笑意,上前抱了抱这个最小的妹妹。
“幸不辱命,完成了妹妹交代的任务。”云二弹了弹她脑门,“快给二哥看看瘦了没有?嗯……脸上的肉是少了些,但也更好看了。”
云无霜捧着自己的脸:“人家这是长成了,褪去稚嫩懂不懂?”
云四板起脸:“怎么只和二哥说话,看不见你四哥在这吗?”
“哪能啊,听说四哥要来京城备考,霜儿特地去求了小公主,已经在京中给你安置好一处清静的宅子。”云无霜又抱向另一个男人,“快坐,吃完饭就带你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