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将心底那丝不忍和犹豫压了回去。
“押去大牢,三日后昭告天下,游街示众。”
女儿家的名声是何等要紧,此一举,便是叫她后半生都再无指望了,不光嫁不进宫里,连任何一个好人家,也不会再愿意要她。
韩依依眼前一黑,这回是真的晕了过去。
“知秋,你去回禀陛下,礼部尚书教女无方,险些酿成大祸,应如何处置?”
“是。”
江怀柔又看向王公公。
【呀,这位公公可不是省油的灯哦。】
【二哥哥从前的公公两个月前病死了,所以才换了那位罗公公来伺候,这才让韩依依有可乘之机。】
【但他真的是病死的吗?】
元平硝心脏狠狠漏了一下。
以前那个太监是从自己小时候就跟着自己了,知根知底,若他还在,自己也不至于会被人钻了空子来算计。
元净向玉晚月使了一记眼色。
后者上前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打听到这位王公公与原先伺候太子殿下的朱公公有过节,朱公公身死之后,他联合太监总管,一起把人丢去了乱葬岗。”
“大胆!”元平硝震怒,“孤明明吩咐了要好生安葬,你们竟敢倒行逆施,把人丢去了乱葬岗?”
王公公“啪叽”一声跪到地上。
这又是哪个该死的小畜生出卖他的?
【他何止倒行逆施呢,二哥哥身边的朱公公就是他害死的呀。】
【他们刚入宫的时候还是好朋友的,结果二哥哥选贴身太监时选了朱公公没选他,两人就分道扬镳了。之后他越想越气,这件事慢慢成为了他的心结。】
【朱公公每每跟着二哥哥出入各处,他就觉得对方在耀武扬威,私下里不知吵了多少次。】
【到后来,他故意给对方饮食中下慢性毒,花了几年时间一天天累积下来,就这么让朱公公悄无声息地死了,连太医都查不出来。】
元平硝直接惊到说不出话。
宫里弱肉强食他一直是知道的,可他没想到竟有人如此大胆,连他身边人都杀。
敢情宫里已经漏成了筛子,只要有心,想杀谁就杀谁,想把谁不当人就把谁不当人。
“带下去,着慎刑司严加审问。”元平硝怒道,“孤倒要看看他和朱公公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有没有同伙?”
“是!”
如此,最后一个人也被拉下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就处置了这么多人,元平硝实在是心累得很。
他眼前一花,脚步也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硝儿!”
江怀柔急急地唤了他一声:“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交给母后就好。”
明明还是个少年,自从当上太子后忙到觉都不够睡,再这么下去非出问题不可。
江怀柔想着,决定用过晚膳后去找元帝谈一谈。
哪知来到真龙殿,看到元帝同样顶着一圈黑眼圈批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和公文。
他表情僵硬,手部写字的动作与力道都是固定的,仿佛多用点力气就能要了他的命。
江怀柔顿时又说不出口了。
“皇后娘娘,您可是有什么事吗,可要奴才代为转达?”纪福德见她在门口站半天,但又一直不进来。
“陛下最近都这么忙吗?”
“是啊,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陛下已经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纪福德道,“但有时候有时间了也不睡觉,不是想事情就是翻档案记录。”
他说着便叹了口气:“要不娘娘去劝劝陛下吧,再这么下去龙体可受不了啊。”
“好。”
江怀柔点点头,走进了真龙殿。
第95章 昔日姐妹
“臣妾见过陛下。”
元帝眼花缭乱地抬起头,见那美人款款走来,一身凤凰服衬得她华贵又端庄。
“柔儿,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
“臣妾本想让陛下劝劝硝儿,结果见陛下忙得更甚于他百倍,倒是不好开口了。”江怀柔笑道,“陛下也要多保重身体,看您的眼下,都好几天没睡觉了吧。”
“还行,朕受得住。”元帝揉了揉眼睛,“硝儿怎么了?”
“那孩子不眠不休,精神不太好,身边又有人背叛,臣妾实在是担心。”
“这你不用担心,朕给他安排了几件差事,办完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忙了。”元帝端起茶喝了口,“今天的事情朕已经听知秋说了,那礼部尚书教女不善,朕会下令罚他俸禄一年,停职半年在府内思过,无事不要出门。”
“至于其余的,就交由你处置便好。”
江怀柔点点头:“是,臣妾知道了。”
“天气越来越冷,你要记得保暖,也要叮嘱两个孩子,别大过年的生了病。”元帝拿起笔,却发现墨没了。
“臣妾替陛下研墨。”
江怀柔接过砚台,细细磨了起来。
她指若削葱根,修长纤纤如玉,做起舞文弄墨的事情甚是好看。
第二天,审问王公公的事情就已经有了结果。
朱公公是他杀的,毒是他下的,担架是他收了罗公公的贿赂,故意弄坏的。
事已至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到了下午的时候,有人递上宫外的帖子,说是韩府夫人求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