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元帝看着江怀柔如此贤惠得体，温柔懂事，心中有根弦微微动了动。
他看着对方十几年来无甚变化的脸，不由想起些少年往事。
“柔儿，今夜……朕想留下来。”
元净睡醒的时候，旁边破天荒候着足足十几个人。
“小公主醒了？”
“快，衣服拿过来，热水也拿过来。”
“小公主梳头用的发绳呢，还有簪花和耳饰。”
“斗篷也别忘了……”
元净吓得连连退到角落里。
我靠，这些人打哪来的，什么情况啊这是？
“干什么呢？”知秋走进来，一声便喝止住众人的混乱，“没半点规矩，还快不退下，是想挨板子吗？”
宫女们只好恋恋不舍得退下了。
“小公主，让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知秋上前为她穿好衣服，递上特制的茶水漱口，再将一条浸过温水的帕子给她擦脸。
“知秋姐姐，这会子你怎么不在母后身边伺候？”
“娘娘和陛下刚醒，正在用早膳，奴婢是特地过来看看小公主醒了没有。”知秋道，“不曾想那帮人见公主重得陛下宠爱，个个都抢着过来巴结，想当公主殿里的人呢。”
“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当初娘娘和公主都落寞的时候，也没见她们干活如此积极。”
知秋忿忿不平。
哦？原来是皇帝留在长平宫过夜了啊。
难怪这周围气氛与平时不大一样。
“好了，公主也到前殿用膳吧。”知秋替她穿上一身粉色衣裙，眼里的姨母心都快要溢出来。
小公主也太可爱了，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崽……
“六公主到——”
元净穿得有点多，步子迈不太开，直接在门槛里绊了一下。
妈耶……
“妹妹小心！”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撑住，然后把她从门槛上拎起来，顺便抖了抖灰。
元净：“？？？”
许是意识到有些不妥，他改拎为抱，挪进了屋里。
元净：“……”
“怎么了这是？”江怀柔放下筷子跑过来，“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元帝虽然不轻易起身，却也看向过来。
“母后，净儿没事，儿臣护得很及时。”少年道。
“那就好……入座吧。”
江怀柔如今对这女儿是草木皆兵，一有点异响就害怕是她出事，索性把她抱起来，放到专属小座位上。
一家四口，就这么整整齐齐坐在一张桌子前。
元净手短，夹不到远处的菜，也拿不起大勺子，只好乖乖等着下人替她添上。
她起来得有点早，刚坐下便打起了哈欠。
眼睛里也蒙上些生理性泪水。
这时，一碗粥被推到自己面前，元净抬头一看，是方才那个少年。
准确来说，是她这具身体的嫡亲哥哥，元平硝。
第8章 怀疑容妃
元平硝今年也不过十一岁，五官微微伸展开了些，已有几分元帝的妖孽模样。
但因为他平日做事总是一板一眼，活像个老夫子，这点妖孽之气总会被人忽略掉。
“先喝粥暖胃，再吃别的。”他替元净夹了几道清淡小菜，“早膳不宜太过油腻，也别吃太撑，七分饱即可。”
此话一出，连元帝想伸出去夹饼的手也顿了顿。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秦老太傅返老还童了呢。
元净只好点点头，默默拿起勺子喝着面前那碗凄凉的粥。
不过，正好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为他澄清一二。
【二哥哥好坏，净儿不过是想吃个南瓜饼而已……】
【为什么吃个饭也要守规矩啊……哼，傻哥哥，木头哥哥！】
元帝望着她扁得堪比鸭子的小嘴，忍不住伸手呼了呼她的脑袋毛。
明明两人都是一母所生，怎么一个老气横秋整天都要守规则，一个却像只兔子似的机灵古怪。
等等……
元帝表情渐渐凝固。
平硝的性子自己一直是知道的，谨遵圣人古训，不做不可为之事，正直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所以容妃那天哭着说他出言不逊，骂她是区区妃妾这件事，也许并非事实。
可是……容妃一直以来也是个谦卑恭顺的性子，否则自己也不会宠她这么多年。
“父皇，母后，儿臣已用完，这便先去尚书斋了。”
元平硝起身告退。
元帝摆摆手：“你前些日子受了苦，可以先歇息几日。”
“谢父皇关心，但儿臣以为读书之事不可有一日懈怠，还是莫要旷缺为好。”
“你这孩子……”江怀柔见他在皇帝面前也如此不懂变通，急得差点站起来，“平时都已经挑灯到半夜了，少读两日又不会怎样，你妹妹前些日子受了惊吓，如今身边无人照顾，你好歹也陪她几日吧。”
“妹妹身子已无恙，有母后照顾，儿臣不担心。”元平硝老老实实道，并行礼退下了。
“这孩子向来害怕落下功课，性子是迂腐了些，陛下莫怪……”
江怀柔可谓是为这双儿女操碎了心，眼见大儿子如此不通人情世故，难怪会被容妃那贱人算计。
“无妨，身为朕的嫡子，本就该有三分不为旁人所动摇的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