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话,门外就沉默了。
颜橘扶着地板,撑着身子缓缓站起身,她以为他已经走了,当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应礼的声音透门传来。
“那你多保重。”
这一句话,就彻底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颜橘咬着唇才没有哭出声来,可眼泪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想打开门,想对他说,能不能等等她,等她把病治好了,她……
可是她没有把握会治好自己的病,如果哪天悄无声息地死去,他不知道,也不会觉得难过。
对自己,对他都好。
“好……”她哽咽地出声。
这次,她清楚地听见了门外渐去渐远的脚步声,他离开了,颜橘紧紧地握着门把手,想开门喊住他,可她不敢,她是个胆小鬼。
颜橘的额头抵着门边,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落在地板上,异常清脆。
第二天,颜橘离开的时候,她站在楼下望着身后的这座别墅,她站立在别墅门外,管家早就在等着她了。
她毕恭毕敬地对颜橘说:“先生去公司了,临走前嘱咐我送颜小姐。”
“麻烦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别墅二楼的阳台处,那里空无一人。
等她坐上车后,应礼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一直注视着那辆车,直到在他的视线里渐渐消失。
颜橘回到家时,家里只有季妈,叶笛还在住院。
季妈看到颜橘时,喜笑颜开,“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颜橘喊了一声:“季妈。”
季妈看着消瘦的颜橘,眼睛一酸,她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颜橘确不想留在这里了,“季妈,我这次回来是收拾行李离开。”
“为什么?”季妈眼含热泪,不解地看着颜橘。
颜橘提步上楼,季妈跟在她的身边,又问了一遍。
“小姐,为什么要离开。虽然先生做了不好的事情,可你毕竟是颜家的人,只要你想留下来,他也不会赶你走的。”
颜橘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是颜家的人,她扯了一下嘴角,“季妈,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想离开了。”
留在这里,她只能等死。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一点留恋也没有,就直接开始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就是装一些衣服,颜寂给她的,她一样也没拿。
季妈站在一旁,算是看出来了。
颜橘这是对颜寂死心了。
季妈抹了一下眼泪,走过去帮她一起收拾,“小姐,离开这里,你要去哪里?”
颜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是要离开这座城市。”
这里有太多伤心的回忆,她想回到妈妈的故乡。
那个存在于儿时妈妈给她讲的故事中,却从未回去过的地方。
但是她没有告诉季妈,因为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的动向。
她收拾完东西,就决绝地离开了这座别墅。
临走前,季妈抱着颜橘,老泪纵横。
“还会回来吗?”
颜橘轻轻地拍了拍季妈的后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说:“季妈,这些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季妈偷偷地抹掉自己的眼泪,笑着送颜橘离开。
“好好照顾自己。”
“好。”
颜橘坐上了归乡的火车,彻底离开了中城。
她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才回到了蓉城。
蓉城地势高,树木葱绿,颜橘自从坐上车后就是一个又一个高坡。
这里对颜橘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可她回来竟感觉到莫名地舒适。
这或许就是家乡的气息。
颜橘几经辗转才回到了母亲曾经口中日夜念叨的家乡。
嘉南村位处于迦南山,这座山走势陡峭,绿枝繁茂,她坐着大巴车回到这个村庄。
因为晕车的缘故,颜橘下车的时候直接吐在了地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没那么想吐。
听说现在嘉南村已经成了旅游景点,曾经贫穷的村庄现在也开始发展了起来。
颜橘当即决定住在这里,当初母亲虽然离开了这里,但是她的房子也被保留了下来。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村里的人基本没人认识她。
路过人多的地方,还有爱八卦的老人问她:“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女儿啊?”
颜橘礼貌一笑:“余织家的。”
余织是她母亲的名字。
村里的老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漂亮呢,和你妈妈一样漂亮。”
颜橘笑了笑,她继续拖着行李往前走,一直走到家。
整个房子都是泥土砌成,屋顶是石瓦堆砌,院子里有一大片的荒土。
周围是绿树成荫,不远处有一条小溪,现在还有一些人喜欢在那里洗衣服。
颜橘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收拾房子,她看了看院里荒凉的土地,打算在这里种上桂树,再种一些玫瑰,夏季时,是鲜红艳艳,等到秋天来时,秋雨过后的桂花香染着泥土的气息,就会格外的清新。
她又乘车辗转去了镇上,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等收拾完已经是晚上了。
她简单地做了一些粥,等粥熟了之后,她就坐在院子里喝着。
因为山上的白日夜晚温差大,所以她就拿了一条毯子盖在身上,一个人躺在躺椅上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