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点儿紧张。”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一句简单的概括。
朱虹见张舒不愿意和自己多说,倒也没有勉强,只是轻轻地拍了下张舒的肩膀。
“如果你想聊天,随时找我。”朱虹说道。
“好。”张舒僵硬地扯起嘴角,回道。
回到运动员村的宿舍后,张舒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大姐姐似的关心着第一次参加奥运的邱贝特和汤乐。
邱贝特毕竟是看过人间无数分分合合的前爱神,在情绪观察的敏锐度上,比沾上床就开始补觉的汤乐,还是强上不少的。
邱贝特能够感觉到张舒从头到脚散发的紧绷感。
张舒就像是一根被拉扯的弓弦,在某些力量的作用下,这根弦绷得越来越紧,变得越来越细。
随着奥运的脚步越来越近,张舒心里的这根弦似乎已经被拉到了极限,仿佛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在比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天,弦终于绷不住,断了。
张舒是在上午训练的最后两局对战中崩溃的。在连续两箭的八环失误后,张舒第三箭直接射了一个六环。
要知道,六环在职业的射箭选手中,是失误中的失误。
以至于张舒在最后一局里,整个人脱力般魂不守舍的,每一箭举起的时候手臂都止不住在颤抖。
七环、八环、七环。
张舒以糟糕的成绩结束了这一场训练对抗赛。
弦断之后的张舒,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一点儿都没了队长的模样。
这一次朱虹没有给张舒逃避的机会,径直上前把张舒拉开了。
“我们聊聊吧。”朱虹的语气不容置喙,转身就往无人的角落处走去。
张舒丢了灵魂似的跟在朱虹的身后,直到朱虹走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停住脚步,她差点没刹住车撞上。
朱虹认真地看着微微低着头的张舒,说道:“在比赛之前发现问题,其实是好事。”
“啊?”张舒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没想到朱教练一点儿都没责怪自己,“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射的这么差过......”
眼泪突然在眼眶里打转,张舒红了眼睛。
“但连这么差的情况都遇到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朱虹反问。
“......好像也是。”张舒觉得朱教练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张舒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崩溃,影响到第二天马上就要开始的排位赛。
朱虹太了解张舒,只是通过几个眼神就明白张舒心里的想法。
于是,朱虹说道:“你什么困难没经历过?弦断了就换一根新的,重新拉开,说不定马上就变得更好用了。”
张舒很聪明,她一下就明白这个朱虹的比喻。
“我......可以吗?”只是,张舒下意识怀疑自己。
“把吗去掉。”朱虹很坚定。
“我可以。”
“嗯。你可以。”
当天下午,张舒再次回到训练场上的时候,无论是手感还是心态都好了不少。
虽然九环偏多的成绩在奥运中没什么竞争力,但一局比一局好的进步,让张舒看到了希望。
等到训练结束,张舒还有点意犹未尽。
“朱教练,我能再加练一会儿吗?明天就排位赛了,我想最后再找找状态。”张舒对朱虹说道。
“行,不要太久,疲劳对排位赛更不好。”朱教练同意了,但还是照例嘱托,“今晚还要参加开幕式呢。”
邱贝特本来还在收拾东西,在听到朱教练的话后,突然眨眨眼睛,又把自己的装备重新掏了出来。
可护胸刚又穿上,朱教练就走了过来,开口制止道:“你不行,你给我赶紧回去。”
邱贝特撇撇嘴,不太服气。
“为啥呀!”
朱虹冷冷地投来视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邱贝特的手臂。
“队医可都说了,你不能过度使用手臂,我们要遵医嘱。”朱虹说道。
“我只是想再多练一下嘛。”
“但你这几天的成绩不是挺好的?我觉得不用过度训练。”
朱虹的理由无懈可击,让邱贝特被迫打消了加训的念头。
其实邱贝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一定想要加训,大概是当自己站在场上屏蔽一切外界声音的时候,心里就会多一分笃定吧。
努力就有回报这条定律,邱贝特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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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舒也没有加练太久。
二十分钟后,空中就飘来了好几片乌云,然后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
这场雨来的时机不太巧,让开幕式变得不太美妙,运动员们却偏偏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坐上游船在塞纳河上吹着风淋着雨进场。
华国队的领队生怕大家着凉,千叮咛万嘱咐,影响比赛可不好了。
汤乐对这突如其来的小雨颇为苦恼。“你说,巴黎是不是克我!”
“何出此言啊?”张舒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沾染上了几分巴黎独有的松弛感。
汤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宿舍是寒酸的,食堂是难吃的,就连开幕式也是要淋雨的!”
汤乐的吐槽太过精准,让一起候场的这一圈华国运动员都笑了起来,有几个人连连给她竖起大拇指点赞。
“还好是夏天,虽然下雨但也算挺凉爽的。”张舒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