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朱虹打开车门出去,月路鸣才将汽车完全熄火。
“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朱虹对两人说道,“程清的事情你们不要担心了。”
“好。”邱贝特和月路鸣同时乖巧回答道。
朱虹转身,留下一个背影和摇摆的手臂。
“走了,明天见。”
国家队宿舍楼的门前,只留下了邱贝特和月路鸣。
“那个......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月路鸣本来想要再关心一下邱贝特,却想起了之前邱贝特说的话。
“但也别太过分,出现在人家每时每刻的生命里。”
于是,本来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晚安。”
邱贝特一天下来也挺疲惫,同样道了一声“晚安”,就拖着沉重的身躯上楼了。
月路鸣并没有马上走,他看到大楼窗口的声控灯一层接着一层点亮,然后又静静地等待着灯一层层熄灭,这才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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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程清的手术顺利完成,大家带着花和水果一起去看望她。
大家默契地避免在程清面前提起奥运或是二十天后马上进行的奥运选拔赛,防止当场揭了程清的伤口。
谁知道,最后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人,反而是在躺在病床上修养的程清本人。
“简晗、汤乐,我不会放弃的。”程清坚定地看着两人,说道。
简晗的嘴唇微张,又欲言又止地闭上。她有些害怕自己现在的发言可能有任何地方的不妥。
但汤乐这个人一向心直口快,立刻回道:“我才不会给你机会呢!”
虽然平时大家笑称汤乐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的典范,但今天这话一出,程清反而感觉到了轻松。
因为汤乐的这句话完全没有把程清放在伤员的位置上,而是将程清作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我也不会给你机会的!”程清仰着下巴说道,“二十多天,说不定我早早恢复好了呢!”
“那我在选拔赛等着你!”汤乐也跟着挺起胸膛,说话间分毫不让。
“等着吧!”
病房内原本停滞的空气,在汤乐和程清的针锋相对之间,又流动起来,变得欢快活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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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后,华国射箭女队奥运选拔的最后一站拉开了帷幕。
程清的韧带损伤在手术后恢复得比想象中更快,但奇迹还是没有出现,医生的诊断是,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临时上场有可能会反向加重韧带的伤情。
但程清当时特别倔,梗着脖子和医生讨价还价。
“我就想让自己不留遗憾,就这一次,好吗?”
程清的坚持和真诚还是打动了医生,毕竟,作为和国家队长期合作,他们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些运动员们心中的执念。
“但只有这一次,如果你最近两天还要赛前训练的话,我是不可能再答应的。”
医生的潜台词很明确,这一次的许可更偏向象征意义的争取,而在无法恢复系统性训练的前提下,程清能够超常发挥拿下奥运参赛名额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但程清别无选择。“好,我答应你。”
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程清平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受伤那天,朱虹进来看她时的场景。
朱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问道:“感觉还好吗?”
“还好。”程清顶着一双透着红的眸子,让这句话的可信度大大降低。
“受伤,谁都不想的。”朱虹安慰道,“但手术很必要。”
“嗯......”程清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又在眼眶打转,“我......我是不是不可能再上奥运了?”
“别乱想。”
现场的两人都很明白一个现实,那就是程清真的与奥运永远地擦肩而过了。
四年的光阴足够改变很多。
程清今年已经25岁了,再过四年,很难说能在新人辈出的射箭队获得一席之地。
空气沉默而压抑。
朱教练进来时,带了一束程清最喜欢的蓝色绣球花。她将床头的花瓶清洗,将那束新鲜的花朵插进瓶子,重新放回了程清的床头。
绣球花的花朵小而饱满,一簇簇挤在一起,不断地向上蓬勃生长。
小小的花束给这个沉闷的病房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以及微不可查的特别力量。
“真好看啊。”程清歪着脑袋,感叹着说出这句话,打破了平静。
“你说过,你最喜欢绣球花的。”
“教练,你竟然真的记得!”
朱虹笑了一下:“你都说过好几遍了。”
“嗯。”
程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蓝色的美丽花朵,突然又沉默了。
朱虹平静了一下心情,对程清说道:“大家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后的比赛中发挥好,总积分拿到前三的话,这次奥运名额就会是你的。”
程清听完,暗淡无光了许久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真的吗?”可就在这句话出口之后,程清就意识到,客观存在的可能主观上成的概率太低了。
“可......我真的能在选拔赛前完全恢复么......”
程清啪的一下靠在了床头的靠枕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们都希望你能恢复。”朱虹说道。
“......”程清呼气,“我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