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希望突然之间,眼前画面一闪,又回到那个温泉池,她还在陆玹的怀里……
晏云栀端起面前的果酒吃了一杯又一杯。原本不怎么喝酒的她,这辈子倒是接二连三地饮酒。心事重重,导致她有些痴迷这微醺的感觉。
许是陆玹出门前交代过,陆家用晚膳并没有故意等他,便开动。
晏云栀没吃多少东西,反倒是吃了不少果酒。她果酒喝多了,便觉得有些头疼,提前离席。
“要我陪你吗?”陆善和问。
晏云栀微笑着摇头,道:“不用,我也不去别处,只回去早些歇下就是了。”
老太太皱眉望着晏云栀,多关心了几句。晏云栀甜甜莞尔,只道自己有些困乏,想回去早点歇息。
晏云栀离席的时候,是打算回去歇着的。可是经过花园的时候,凉凉的夜风一吹,将酒意吹散几许,她眯了眯眼,有些贪恋这样的寒凉,暂时没有回去,而是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坐下。
月牙儿在一旁陪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凉意,向晏云栀请示了三遍要不要回去给她拿件衣裳,晏云栀才觉得有些凉,点头允了。
“那表姑娘您别乱走,天黑着呢,小心跌了。我去去就回。”月牙儿小跑着回去取晏云栀的披风。
晏云栀坐在秋千上,歪着身子,轻靠在秋千一侧,目光悠悠地望着夜色下的花草。
良久,她闭上眼睛,渐渐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乃至于陆玹站在了她面前,她也浑然不知。
“不冷?”陆玹问。
晏云栀恍然睁开眼,望着眼前的陆玹,恍惚间竟是一时之间分辨不清前世与今生。她仰着小脸望着陆玹,忽然鼻子一酸,委屈地湿了眼眶。
夜色很黑,遮了她的表情。偏偏天上的厚云善解人意轻快地挪开,让月光降落,洒在晏云栀的脸上。
看清晏云栀委屈的模样,陆玹立刻皱眉,下意识地朝前迈出一步。他克制着,没有直接将晏云栀抱在怀里哄着,沉声问:“怎么了?大过年大半夜一个人跑到花园里哭?谁惹了你?”
晏云栀抿着唇怔怔望着她,不说话。
思念如潮,这一刻,她望着眼前的陆玹,分外想念她的颂焉。
陆玹眸色一深,问:“真的是因为不能嫁给宋二,而在这里黯然神伤?”
晏云栀心口一窒,赌气道:“是!本来是大好的姻缘,偏偏二爷从中作梗!让我措失良缘,我心里难受!”
陆玹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晏云栀偏过脸去,不愿意在陆玹面前落泪。她扶着秋千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可陆玹挡在她面前,寸步不让。
晏云栀咬下唇,侧转过身,也不跟陆玹硬碰硬,想要从他旁边走过。
陆玹强势地握住她的手腕,略略用力一拉,就将她拉到身前。晏云栀脚步踉跄,一下子撞到了陆玹的怀里。
她想要从陆玹的怀里退开,后腰却被陆玹揽住,被他的大手扣在了怀里。
熟悉的感觉,让晏云栀鼻子一酸。她太贪恋陆玹的怀抱,多么想像以前那样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撒娇。偏偏眼前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吃了多少酒?”陆玹问。
晏云栀挣了两下挣不开,索性也不挣扎了,她赌气地说:“与二爷无关,二爷管的太多了。反正我马上就要搬走,二爷也不用担心我行为丢了陆家脸面,不必多管了!”
“管你是为了怕你丢陆家的脸面?你这样想?”陆玹问。
晏云栀脑子里很乱,她什么都不愿去深想。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二爷如今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行为举止着实应该更注意一些。您再不放开我,怎么对得起陈家三娘子。”
以前,晏云栀还存着再嫁陆玹的心思,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可他现在既然有了婚约,晏云栀纵使心里难受,也不愿意再和他牵扯不清。
她总要求一个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婚事我拒了。”陆玹道。
晏云栀愣住。好半晌,她才抬起眼睛愕然望着陆玹。他在说什么?宫里的赐婚也可以拒绝吗?这怎么可能呢?
是她听错了吧?还是他胡说玩笑话哄着她玩?
晏云栀不知不觉地拧着眉,困惑地望着陆玹。她抵触地用力抵在陆玹胸口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
月牙儿取了晏云栀的披风回来,远远瞧见陆玹将晏云栀揽在怀里。月牙儿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呆住。她好半天回过神来,赶忙心惊胆战地躲在了一旁,不敢再上前。
秋千前,陆玹望着怀里的晏云栀,压了压急切又烦躁的心情,道:“前面的绿萼梅开得很好,过去看看?”
晏云栀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还在想着陆玹将宫里的赐婚拒了的事情。
陆玹稍等了片刻,见晏云栀仍旧呆呆的没有反应,他松开撑在晏云栀后腰的手掌,转而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花园深处走去。
晏云栀木讷地跟着他走。
夜里的凉风拂面,沁凉的感觉让晏云栀逐渐恢复了理智,她垂眸望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生出迷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