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觉得反反复复的帝主事很多!
不仅如此,她改天就跟陆屿然一起捏陶土做杯子,捏得奇形怪状,不忍直视,只是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怎么看都像在添乱。她有自知之明,捏到一半就罢了手,坐在一边专注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坐着靠过去,靠在他腰臂上,眯眼晒太阳,时不时被他的掌心托一下后颈,懒洋洋地打瞌睡。
府中又多了些变化。
陆屿然催长出来的树边爬上了开得烂漫的花卉,紫色的牵牛举着喇叭绕上很高,远看像片片云霞,院后辟开了片小花圃,种着月季。温禾安尤为喜欢这种带点刺的花,熟悉的人问,她会说觉得像帝主,他问,她就负着手弯弯眼睛笑。
陆屿然默然,不觉得自己和娇贵脆弱的花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可既然收了她的刺玫,见了她的花相,也没说什么。
她喜欢就行。
巫久现在负责许多事情,其中有一件是温禾安亲自交给他的,相对而言特殊一些。
他做了许多功夫,备重金聘请九州做糕点有名的师傅,挨个安置好后跟她禀报,温禾安抽出了小半天时间品尝,刚好赶巧,叫上了李逾,月流,巫久和九洞十窟那位圣者。
巫久特意找的人,差不到哪去,个个都有引以为傲的秘方,尝下来大家都觉得还好。
来的几位都是而今琅州炙手可热的人物,战场上纵横排阖,聊起政局或战斗头头是道,品起茶点就说不出个然来了。
温禾安也不是行家,但她清楚家里那位的喜好与口味,尝了几后后朝身侧侍从道:“可以甜一些。”
再端上来的糕点甜度重了不少。
她试过后又道:“再甜一些。”
原来陛下嗜甜,这是几人脑海中滑过的念头。
唯有一人了解她,察觉出异样,李逾扯了下嘴角:“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甜食了。”
温禾安这回觉得可以了,朝巫久点头,起身满意道:“去问问,这位师傅愿不愿意来我府上当值。”
才又回李逾:“一直喜欢。”
李逾毫不客气地拆穿这人:“扯什么鬼话”
话才说完,他后背被九洞十窟的圣者,他名义上的半个师祖狠狠搪了他一下。意思很明显,让他立刻住嘴。
当天下午,名满天下的糕点大师便进了妖主的府邸,而商淮来和巫久交接时无意得知了这事,听说难得见妖主陛下在吃食上有要求,霎时止住脚步,犹疑不定地保持缄默。
嗜甜的大概不是巫久口中的陛下,但极有可能是另一位陛下。
回到巫山后,商淮把这事和罗青山说了,自然而然的,话很快传到了陆屿然耳里。
他知道。
--并不止这些。
只要上心了,温禾安可以很细心,明明两人谁也没强求,可晚上再晚都会回家,有时间一定会在一起用膳。
她原先并不常看四方镜,现在回消息却很快。
不论朝服还是常服,他的贴身衣物上必定携着一层似有若无的妖气,虽说他掌控了山河之力,可经常进出妖骸山脉接触那些东西,还是让人不放心,而这层妖力可以瞬间吞食任何同类。
亲近的人都能看出来。
除了琅州的王权,九州大义,温禾安的心有一半在陆屿然身上。
晚上回去,侍从端着小盏过来,盛的是挂着糖粉的果子,陆屿然吃了两颗,接过小盏,掀眼问:“陛下呢。”
从侍屈身回:“在书房。”
陆屿然在书房门外等她。
小半个时辰后,几个鬓发与长髯皆白的长老先出来,这些人古板,格外注重规矩,按九州而今的形势来说,面对陆屿然就跟面对温禾安一样,都该行大礼唤声陛下……可又不能真这么叫,至于称呼皇夫的“殿下”,他们更不敢,于是有样学样巫山的做派,只恭肃作揖,不吭声。
过一会,温禾安走出来。
她掌心沸热,越到天冷的时节越像个暖炉,触他指节与肌肤时更容易激起细腻的悸动战栗,然两人早已习惯这种触碰,两只手掌像有自己意识,稍一靠近就粘在一起,藏身于柔软的袖袍底下。
“今天好早。”她仰着颈看看廊外,说:“天还没完全黑。”
“以后会更早。”陆屿然牵着她朝绿意盎然的小世界深处漫步,顺着这条晶莹剔透的小道走到头,就是他们的内卧,侍从并不在这里伺候,是完全属于他们两人的“私人领地”。
迎着她疑惑的视线,他道:“步入正轨后,要处理的事没那么多了。”
巫山毕竟是伫立了上千年的庞然大物,在漫长的光阴中,早就摸出了独属于自己并切实行得通的道路,能用的心腹相对也较多。如今一切趋于平稳,陆屿然归家心切,处理事情越发雷厉风行。
温禾安站在原地,笑音轻柔:“真的啊”
她碰碰他的手指,问:“以后在家的时间会长很多吗”
她和陆屿然是同一种人,相信彼此的能力和做的任何决定,不规劝,也不推拒,很享受这种生活中忙里偷闲的小惊喜和甜蜜。
昏暮之交,残阳似血,城中渐次有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陆屿然顺着她的动作停下来看她。
他们在一起时间不短了,朝夕相处,可一听她说起家,陆屿然还是下意识觉得舒畅,看她两眼,仍觉心动得要命。他俯身,低低啧了声,倾过来亲她,温禾安从他唇齿间尝到了糖霜和薄荷的味道。
特别甜。
“真的。”
陆屿然侧首,湿润的唇触着她的眼睛,察觉到她敏感地一抿唇,失笑,勾了下她后颈带向自己,将人锁扣在自己怀里,再次衔着她的唇亲吮,含糊又懒散地问:“还是不喜欢”
他喜欢的甜度常人难以接受。
温禾安张张唇,声音都被他恶劣地吞下。
半晌,他停下,擦擦她唇角的水光,又问:“不喜欢”
温禾安后知后觉“啊”了声,目光在他水红色唇瓣与嶙峋喉骨上顿住,舌尖还留有清凉的余甜,微麻:“这样的话……喜欢的。”
陆屿然忍不住笑了声,因为这个吻而黯下来的眼神变得沉抑危险。
有时候真觉得是自找的。
明知道温禾安向来诚实,表达感情大胆得很,他在这方面又没什么出息,定力不强,但就是……非想要招她。
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小世界长廊里两根长藤伸展过来,陆屿然干脆勾着她往后一仰,径直坠进绿色藤床中。
那天之后。
陆屿然真闲了不少,全心全意地在琅州当起了妖主的皇夫。
周边七城并入琅州,徐远思拆了金银粟的残阵,带着傀阵师在这座繁茂至极的主城中大展身手,做出了许多闻所未闻的阵法,环环相连,让这片土地成为了个隐秘至极的杀局。
按理说这是他们的绝密,但架不住妖主忙,无所事事的帝主只好带着身边两三位得力干将在琅州城闲晃,见温禾安对这座杀阵很是上心,于是花了些心思拆解,推衍,还回去翻了翻巫山秘笈,最后递给她一张纸条。
温禾安第二日转交给徐远思。
徐远思如获至宝,抓着这张纸抖得哗哗响:“陛下新召了傀阵大师是何人,住哪儿,臣可否上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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