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后和前夫破镜重圆了_画七【完结+番外】(300)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只唯独温流光这边出了差错。

  怎么会查不到呢。

  百年过去,妖血就算没完全爆发,也一定会在人的身上留下些什么无法遮盖的痕迹。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连巫医都过去看了,以巫山对妖的痛恶程度,必然查得仔细,但凡是有一点端倪,当场就发作了,可他们只是似是而非,说还不太确定啊,再等等看看吧。

  这种话,都无需深想,一听就是在故意给天都添堵。

  王庭深信自己的眼睛,疑惑不解但将原因归结到妖血上,或许妖化现象不是时时刻刻都出现,他们现在咬死了再拖一段时间看看。江召没那么乐观,他心思重,想的多,至今都记得王庭几位医师是怎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的,现在明显是出问题了。

  将一切细细捋过无数遍后,他脑海中出现一个荒谬的想法。

  温流光身上没有妖血。

  但妖血他们肯定是下了,下给了……当年天都其他的小孩。

  凭借相似的五官画像,贴合的年龄,当年随行掳掠的下属,赶来接人的天都圣者来断定这人是温流光,乍一听很是靠谱,因为天都没有第二个符合全部条件的人。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

  可江召就是觉得不对,这种不对在知道温禾安是真的要与江无双同归于尽时达到了巅峰。

  他和温禾安毕竟在一起过,她身上有着不屈不挠不张扬的生机,她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活着,绝不会自我放弃。

  ——除非没活路了。

  江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打听温禾安的消息了,那句“救你是因你似故人”成了他这段时间的梦魇,睁眼闭眼浮现的都是她冷漠的样子。期盼她回心转意成了件不可能的事,他不敢再招她反感,也不敢不让自己活着,即便活着已经成了件无趣的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成了型。

  江召知道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温禾安与温流光年岁几无相差,天都对外

  称她十三岁才回天都,之前都在清净之地养着,可实际上,她十岁就被带回了主城,放在圣者身边教养。

  他似被一道闪电劈中,将自己锁在房间中一整日,第二日清晨,破天荒地换下了他那身宽大不合身的黑衣,穿了件水蓝色袍服,腰际压着七彩丝绦,羽冠束发,镜中露出郁郁而显温和的脸庞。

  江无双重伤后,许多事情都是他在管,不急的自行处理,紧急严重的则由他告知王庭之主与两位圣者。

  他面不改色声称有要事要进殿。

  侍从进去禀报,很快请他进去。

  “父亲,老祖。”江无双一如既往朝王庭之主与两位垂垂老矣的圣者拱手行礼,问:“兄长伤势如何了,可有好转。”

  “他无事,过几日便能恢复。”

  王庭之主问:“外面又出什么事了?天都,还是巫山。”

  “没什么大事。”江召从容地展了展衣袖,见到王庭之主皱起的眉,说那时迟那时快,他的气息在一息之间暴涨,伴随着不冷不淡的话音:“不是天都也非巫山,是儿臣想与您了结一桩事。”

  他断脉自燃,提升了战力。

  可能是他的神情太平静了,完全想象不到,也完全没有理由骤然发难,王庭之主怔了下,直到他一瞬间步伐如游蛇般逼上前来,两柄玉叶刀银光闪闪,直朝两位圣者而去,瞳孔才蓦的缩紧,胡须抖动着沉了脸色。

  两位圣者身经百战,反应速度很快,可他们为了接下来的大计,封锁了全身灵力,尽量不让生机和力量外泄。

  王庭之主自然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他横步过来挡住江召,因为太过匆忙,只能挡,但没时间出招。这正中了江召的下怀,他手势一边,径直将两柄玉叶送进了王庭之主的胸膛,王庭之主察觉不对,往下一看,发现伤口立马渗黑血。

  毒。

  能对这种修为的修士起作用的毒很少,往往劲烈无比。

  王庭之主既惊且怒,急促地呼吸,立刻将江召执刃的手一折,蛮横将人横甩出去,与此同时传讯符燃起,数百道强横气息闯入,王庭之主咄咄逼问:“为什么,你可是王庭的人。”

  江召低喝打断他,额心青筋直跳:“我不是!”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如愿成事后坐在殿中绒毯上,整整发冠和衣裳,等待性命终结之时。他仰首盯着王庭之主,下巴削尖,颧骨凸起,形容陌生可怖,已经不是当年少年的模样:“此毒以至亲血脉为引,无形中致命,由巫医研制,也唯有巫医可解。我要这毒药时,那边很痛快就给了,但我想,要解药恐怕很不容易。”

  王庭之主怒不可遏,用掌力拍碎了江召的肺腑。

  江召并没有露出狰狞痛苦的神色,只觉终于结束了。

  他因塘沽计划被当做弃子之一送往天都,命中注定遇见了温禾安,彼时二少主大权在握,声名斐然,九州侧目,视线曾短暂停留在他身上过,那样明煦温和。为了留住她,为了私心,他愚笨地代表王庭和温流光联手,陪着演完了天都内部那拙劣无比的收权断翼之戏,他回王庭接管塘沽计划,接管妖血计划,此时却得知。

  妖血不在别人身上,妖血在温禾安身上。

  整整百年。

  阴差阳错,因果轮回。

  温禾安与王庭是死仇,跟接管了妖血计划的自己亦是死仇。

  甫一开始,他们的人生就注定被王庭与天都完全摧毁,肆意玩弄,难以逃脱。他对待外岛那些虏来的村民时何其漠然,如今才知,自己不过也是权势争夺中注定被牺牲的蝼蚁,是千千万万条性命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尘埃,他是,江无双是,温禾安也是。

  所有他喜欢的,厌恶的,痛恨的,都深困在由利益交织的宏图霸业之中,烈火烹油。

  太荒诞,太可笑了。

  被逼急了的蝼蚁,也会向这既定的命运恶狠狠刺上一枪。

  殿外,一只傀儡送信鸟混在无数只展翅而飞的鸟雀中悄悄往出了云封之滨,趁兵荒马乱之际飞向巫山的方向。

  ……

  “他死的时候说,根本没有妖血,自己就是王庭选出来推给天都赔罪的冤死鬼。”商淮觉得这事不同寻常,但也说得过去:“他这是看事态不对,以为自己被王庭坑了,所以先发制人要把自己父亲拉下马?”

  陆屿然对江召的死并无表示。

  如果不是因为温禾安,他根本关注不到这号人,从前在意,知道温禾安的心都在自己身上后,对他的兴趣又不大了。

  他现在没心思关注别的事。

  “云封之滨怎么样了。”陆屿然说:“那两位即将老死的圣者也该用禁术了。”

  “没呢。”商淮点开四方镜看:“咱们的圣者都亲自到了,盯着呢,他们哪敢啊,看他们什么时候实在憋不住了选择铤而走险吧。”

  陆屿然做好了安排。

  所谓趁人病,要人命,王庭大规模动用禁术,搅出这么多事,无非是想为两位圣者续命。禁术本是逆天阴邪之术,几道融合,必有不一般的动静,他们选择融合之时,就是巫山出手之时。

  现在迟迟不动手,也是怕两位圣者得知续命无望,狗急跳墙选择燃烧灵脉拼命,若是那样,死的人会非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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