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前面逃,一个在后面追。
父女两人围着桌子不停打转。
当归看着这一幕,脑中浮现出某些话本情节,情不自禁地叹道。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最后还是余康泰体力不支,先停了下来。
他扶着桌沿大口喘气,用鸡毛掸子指着余袅袅骂道。
“你有本事闯祸,你有本事别跑啊!”
余袅袅也累得不轻,头上全是汗:“爹,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打死我也没用啊。”
余康泰怒吼:“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
侯夫人姜氏走了进来。
她虽已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很好,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再加上精心的打扮,让她看起来仍旧美貌动人。
“官人,您这是做什么呀?”
姜氏赶忙扶住余康泰,让他在桌边坐下,并轻拍他的后背,帮着他顺气。
“就算袅袅做错了什么,您也不能生这么大气啊,万一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余康泰渐渐顺过气来,脸色好看了些,但语气仍旧很冲。
“她不仅跟琅郡王纠缠不清,还把这事儿闹到皇帝面前去了。
如今全玉京的人都知道,我们余家养出了一个不知检点的女儿!
我的脸面全给她丢尽了!”
姜氏倒了杯茶,放到他的手边,轻声细语地哄道。
“袅袅年纪还小,为人处世难免会有些不周到,咱们做长辈的,要多多包容她。”
这话听着像是在帮余袅袅说话,事实上却是在拱火。
果然。
余康泰一听完姜氏的话,刚消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窜了起来!
他拍着桌子骂道。
“她都十六岁了!已经及笄了!
再看看娉娉,同样是我的女儿。
娉娉还比袅袅小两岁,却比她懂事乖巧多了,从来不会给我添堵。
哪像这个死丫头,自从回来后就没让我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余袅袅是原配谢氏所出,谢氏已经去世,姜氏是余康泰续娶的继室。
姜氏进门后,先后生了一双儿女,余娉娉就是其中之一。
姜氏继续柔声劝哄。
“好了好了,官人别生气了,袅袅既然做得不好,您好好管教她便是,千万别因此气坏了身子。”
这话提醒了余康泰。
臭丫头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不然她真的就要无法无天了!
他指着余袅袅的鼻子,厉声说道。
“你去祠堂跪着,好好地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姜氏柔声对余袅袅说道。
“你爹身体不好,以后少惹他生气,知道吗?”
余袅袅很清楚姜氏并不待见自己。
因此她也不想跟对方多费口舌,随手扯过一件罩衫穿到身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余康泰的斥责声。
“看看她那是什么态度?长辈跟她说话,她居然理都不理,也不知道她娘是怎么把她养大的?!”
余袅袅的脚步顿了顿。
她似是想要反驳,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加快步伐走远了。
第6章 如鲠在喉
余府的祠堂内摆放着许多牌位。
那些都是余家的先祖。
余袅袅跪在蒲团上,看着面前的牌位们发呆。
香炉里的檀香正在缓缓燃烧,飘出淡淡的青烟。
她这一跪,就是一整天。
外头天都黑了。
余袅袅的两条腿都已经跪得发麻了。
她左右看看,确定这附近没人,悄悄改换姿态,坐在了蒲团上。
“小姐。”
她循声望去,看到当归偷偷摸摸溜了进来。
当归跑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白面馒头。
“老爷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给您送吃的,这是奴婢悄悄从厨房里拿的,您快吃吧。”
一天没吃东西,余袅袅早就饿坏了。
她抓起馒头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当归很是心疼:“您慢点吃,别噎着了。”
光吃馒头太干了,余袅袅拿起香案上摆着的瓜果,张嘴啃了下去。
瓜果中的汁水缓解了她的干渴。
当归看得目瞪狗呆。
“这、这可是给先祖们的供品!”
余袅袅吃得脸颊鼓鼓,说话都有些含糊。
“先祖们肯定不忍心看到我被活活渴死,应该不介意分几个果子给我吃的。”
当归无言以对。
她家小姐别的不多,就是歪理特别多。
余袅袅边吃边问。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当归如实道:“老爷罚了奴婢三个月的月钱。”
余袅袅放下心来,只是罚钱而已,问题不大。
当归是她在巴蜀时无意中捡到的。
那时候的当归重伤昏迷,余袅袅费了好大劲儿才让人把她治好,但醒来后的当归失去了记忆,就连当归这个名字都是余袅袅临时帮她取的。
自那之后,当归便一直跟在余袅袅的身边。
表面上当归是余袅袅的丫鬟,但余袅袅未曾跟她签订过卖身契,因此当归仍是良籍。
即便是余府,也不能随意惩治她。
吃饱后,余袅袅感觉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