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言嬷嬷笑得眼角褶子都堆在一起了。
“余小姐快请坐,我这就让人给您上茶点。“
余袅袅将沉重的食盒放到桌上,脆生生地道。
“这是熬的羊肉汤,里面放了砂仁。
砂仁温湿、行气和中,白胡椒和生姜辛辣而温以理气。
羊肉辛温补虚、养胃散寒。
这个汤特别适合脾胃虚寒的人,正合郡王殿下的症状。
嬷嬷不妨拿去给郡王殿下品尝。”
绣言嬷嬷很是意外,才过去一晚上的时间,余袅袅竟然就琢磨出了适合琅郡王的药膳。
想必是余袅袅自打回家去之后,就一直在琢磨给琅郡王调养脾胃的事。
由此看来,她是真的很关心琅郡王啊!
绣言嬷嬷心里很是感动,连带着态度也越发和善。
“余小姐来得不巧,王爷今儿一早就进宫去了,暂时不在府中。”
余袅袅对此并不意外。
琅郡王可是个大忙人,哪有闲工夫整日宅在家里?
她笑眯眯地道:“你让人将羊肉汤放到灶上,用小火热着,等郡王殿下回来后就可以吃了。”
绣言嬷嬷颔首应下了。
可随后她又面露担忧之色:“我瞧着外头天色不大好的样子,像是要下雨了,郡王是骑马去的,未带雨具,我很担心他会淋雨,不知能否请余小姐帮忙给郡王送把伞?”
其实郡王府中有的是人可以给琅郡王送伞,但绣言嬷嬷却只字不提别人。
她就是想给余袅袅和琅郡王制造培养感情的机会。
余袅袅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她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此时却已经乌云沉沉,看样子是真的要下雨了。
余袅袅问:“不能让府中下人去送伞吗?”
绣言嬷嬷笑着道:“别人送的伞,哪能如您那般合乎郡王的心意?”
余袅袅既不能反驳,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绣言嬷嬷拿来一把油纸伞,塞进她的手里,用温柔的语气鼓励道。
“您就别害羞了,快去吧。”
余袅袅被推出了门。
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油纸伞。
罢了,看在蝴蝶酥那么好吃的份上,就去给活阎王送一次温暖吧。
余袅袅将小毛驴和当归留在郡王府中。
她坐进马车,车夫驾驶着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今日萧倦进宫,仍是为了反诗案。
经过昨晚的严刑拷问,姜则已经承认自己写过反诗,还曾私下里散播那些反诗。
萧倦将姜则的口供呈给皇帝查看。
皇帝震怒,下令要将姜则凌迟处死,还要将姜家满门抄斩。
最后是六位内阁老臣一起出面劝阻,才勉强让皇帝将满门抄斩改为满门流放,姜则仍旧要被凌迟处死。
萧倦垂眸颔首,恭敬地道。
“姜则确实参与到了反诗案中,但他并非主谋,微臣怀疑他身后还有人,他暂且还不能死,微臣要留着他引出幕后那条大鱼。”
皇帝压下怒火:“那就暂且留姜则一条狗命,等案子水落石出后再让他死。”
“喏。”
第48章 暴雨
萧倦走出宫门的时候,天上已经是乌云密布。
看样子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雨。
不远处的马车旁边,站着两名内阁老臣。
他们原本是在低声交谈些什么,在看到琅郡王后,其中一名老臣忽然拔高音量。
“就他也配与我等同朝为官吗?我等尽心竭力辅佐皇帝治理天下,可他却耍尽手段糊弄皇上!
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敢抓人,事后就拿一份口供应付了事。
屈打成招的口供能信吗?!”
萧倦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视线落在那六位老臣身上。
刚才说话的是翰林院学士叶兆海。
他是内阁中性子最急的,脾气上来了什么话都敢说。
但又因为他年岁大声望高,还是当今皇帝的恩师,无人敢与之计较。
萧倦一字一顿地道。
“口供是真的。”
叶兆海质问:“你敢说你没有对姜则用刑吗?”
萧倦默然。
叶兆海冷笑,语气里尽是嫌恶。
“没话说了吧?
你们鹰卫办事向来不讲规矩,想抓谁就抓谁,想给谁定罪就给谁定罪。
别人要是不认罪,你们就对那人严刑拷打。
是非对错全在你们一张嘴!
你们把天子置于何地?又把朝纲律法置于何地?!”
说完他便一甩衣袖,踩着矮凳等上马车。
另外一名老臣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最后也上了马车。
留下萧倦独自站在原地。
他低垂着眼眸,手指一点点蜷起,紧握成拳。
方才叶兆海的声音很大,城门附近值守的禁卫们全都听到了。
他们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一动不动,但眼睛的余光却都瞥向了琅郡王。
他们心中感叹,朝野上下也就只有叶阁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指责琅郡王和鹰卫了。
吧嗒。
一滴雨水砸落下来。
禁卫们立刻回过神来,赶忙拿出斗笠和蓑衣穿戴上。
他们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琅郡王,想要上前询问对方要不要雨具?但一想到琅郡王的赫赫凶名,在场无一人敢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