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倦只得伸手接过花生仁,放进嘴里吃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几颗花生仁竟比他以前吃过的花生都香。
连带着幼年时记忆留下的那点难受,也被驱散了。
萧倦不由自主地放柔声音。
“这次多亏你了。”
余袅袅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和当归救他出密道的事儿,摆了摆小手不甚在意地道。
“你已经谢过了,就不用在谢了。”
萧倦却道:“幸好你及时拉住了我,没有让我对小洛动手。”
余袅袅这才知道他说的是他情绪失控一事。
想起当时的画面,她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如果再来一次,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还有那个勇气上前拉住萧倦。
余袅袅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万一哪天他的情绪严重失控,连她都拉不住怎么办?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
萧倦的心病是因霓阳长公主而起,最好是从她入手。
但以他们母子的恶劣关系,想要让霓阳长公主帮忙治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
等回玉京以后再想办法吧。
……
翌日,东征军的大营内举行了一场丧礼。
将士们整齐列队,护送唐沛的棺椁离开军营。
第256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襄台城内的百姓聚集在街道两旁,他们之中有很多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伤残老兵,曾跟随唐将军出生入死。
他们追着送葬的队伍边哭边喊唐将军。
老孙也来了。
他的腿脚不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可还是追了很长一段路。
直到送葬队伍出了城,他才被家里人给拉住。
唐沛被葬在了高山上。
唐归兮对着父亲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爹,您辛苦了那么多年,今后便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这里是我特意为您选的地方。
站在这儿可以看到咱们辽东郡与辰国接壤的边界。
您以后就好好地看着吧。
女儿会接替您的位置,继续守护这片土地。”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片树叶恰好擦过唐归兮湿润的眼角。
仿佛是父亲在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唐归兮伸出手,接住那片树叶。
随后余袅袅和萧倦、敏王父子也上前给唐沛鞠躬上香,做最后的道别。
众人回去的路上,天空忽然下起雪来。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不一会儿便在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雪。
马蹄从雪地上踩过,留下清晰的马蹄印。
但很快又被白雪给覆盖。
余袅袅回到了八方阁。
她和萧倦、敏王父子坐在炉子边烤火。
沈绪从小就在玉京长大,很少看到这么大的雪。
他兴奋地道:“等下我们出去打雪仗吧?”
余袅袅却兴致不高:“你们去玩吧,我不想去。”
萧倦握住她的小手,低声问道。
“怎么不高兴了?”
余袅袅:“我在想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他们该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对衣食无忧的人来说,下雪是一场趣事。
可对于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来说,下雪就成了一道催命符。
萧倦安慰道:“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
三天后,余袅袅和萧倦乘坐马车返回兴宁。
跟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敏王父子、陆徊光、以及唐归兮。
他们清晨出发,到达兴宁的时候正好是午时。
陆徊光邀请大家去他家做客吃饭。
萧倦正好有事要跟陆徊光谈,便答应了下来。
既然他要去,余袅袅自然也要去。
唐归兮这次来兴宁本就要去陆家商量婚约一事,她便也接受了陆徊光的邀请。
沈绪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他见大伙儿都去了,也要跟过去凑凑热闹。
于是乌泱泱一大群人全都去了郡守府。
郡守夫人舒氏还在为儿子的事情还烦恼,忽然听闻老爷回来了,还带回来许多贵客,她赶忙梳洗打扮,并让人去通知陆尧,让陆尧提前做好准备。
装扮一新的舒氏迎出门去,欢喜地唤了声老爷。
陆徊光逐个介绍敏王父子和琅郡王夫妇的身份。
舒氏一个个地见礼。
最后轮到唐归兮的时候,舒氏当场就愣住了,脸上流露出强烈的诧异之色。
“归兮,你不是离开辽东郡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归兮:“刚回来不久。”
舒氏见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身上未带任何首饰,脸上也没有擦一点儿脂粉,心中有点不喜。
舒氏出身河西名门,母族堂姐是皇帝身边得宠的贵妃。
她心中理想的儿媳也应该是出身名门,性格要温婉大方,知书达理,还要擅长管理后宅事务,能够成为她儿子的贤内助。
可唐归兮从上到下都跟知书达理四个字搭不上关系。
她从小就被唐沛当成男孩子养大,喜欢骑马射箭,练得一身好武功,整日里混迹于军营,从不知三从四德为何物。
偏偏她是唐沛唯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