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猛然抬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她听到了什么?
她冲过去想要抓着云流水,可却在离云流水几步之遥时生生止住了步伐,慑于真君的气势不敢再往前,上半身还因为惯性往前倾倒,可丽娘顾不上这些,只仰着头哀求云流水:“真君,您刚刚说什么,我的左郎和娘亲还活着?”
丽娘的泪水在眼眶里似掉不掉,配上那哭红了的鼻头,确实惹人怜惜。
云流水轻咳了一声,面上有几分不忍之色:“是啊,还活着好好的,只是……”
“真君!”丽娘跪了下来,垂下的脖颈间露出一抹白皙,“求真君救救我的左郎和我的娘亲,求求真君了!”
“那个……”云流水被这阵仗吓得后退半步,见丽娘跪下便想上前搀扶,可又觉不妥,忙使了个眼色给宋词,谁知宋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理会他。
“徒儿!”云流水面上一阵尴尬,他只好向旁边的师兄师姐们求助。
哪曾想,几位真君颇有默契地远离了云流水!
雷婷婷眉毛一挑,哼,让这厮烂好心!
云流水左看看右瞅瞅,确定没人帮他,又被一群弟子看着,实在是进退两难。
最重要的是丽娘还在面前跪着,欸,他刚刚怎么就昏了头了?
“无尘师弟炼制出一种还原药剂,可以解决你娘亲她们的问题,可是无尘师弟说了,那药剂的使用权,在颜袅袅师侄手中。”
丽娘听了,瞳孔微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变幻极快,她心里又恨又气,恨那颜姑娘明明拥有药剂,却在一旁看着她求都不拿出来,气这真君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她得罪了颜姑娘后才说!
还气这里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丽娘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跪着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跌落在地,云流水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看不过去,便蹙着眉看向颜袅袅:“颜师侄,你看……”
察觉到四周弟子们投来的或同情、或不赞同、或看热闹的眼神,颜袅袅只觉太阳穴那里突突突地疼,而且她好累,根本不想做什么决定,就想好好睡一觉。
一位刑罚堂弟子捧着两瓶药剂上前来。
颜袅袅看着那两瓶药剂,一时有些犹豫。
师尊是什么意思呢?
“颜姑娘!颜姑娘!”丽娘一边跪着一边用膝盖向颜袅袅这边爬来,“是丽娘的错,是丽娘被猪油蒙了心,颜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丽娘计较……”
话还没说完,丽娘便被一阵青烟围绕住站了起来,她还想跪下去,却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这……”丽娘一时不知所措,颜姑娘是什么意思,求都不让她求吗?
颜袅袅皱着眉头,收回了青烟,偏过头对那刑罚堂弟子说:“麻烦师弟将药剂送到人化妖兽那去吧。”
“颜师妹!”宋词眼里明显不赞同,师妹搞什么,就这么轻易就给药了!
颜袅袅笑着拍了拍宋词的手臂,她知道宋师姐是在关心她,不过,刚刚丽娘跪着那一瞬间,她想明白了。
不是她烂好心,而是——不是一个层面的人,根本无需和那人过多计较。
她的思绪不应该为这样的人而停留,她的眼里应该看到更远的地方。
所以,给不给药的,无所谓的事。
她也不是因为丽娘而给药,而是为那两头人化妖兽。
众真君看了,皆暗自点头。
“颜小师侄,跟我来吧。”殷重影上前,抓住颜袅袅手臂便瞬移离去。
颜袅袅没有抗拒,她想着应该是无解真君带她去看小九也说不定。
谁知,殷重影带着颜袅袅一直瞬移,直到离开了太玄宗很远的地方。
在一处空旷的地方,殷重影停了下来。
就在颜袅袅满脸疑惑时,殷重影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艘灵船。
灵船不大,却足够精致美观。整体是原木色,约莫有四五米的高度。船上中央,是一间小屋,屋檐四周,挂满了银质的小铃铛,而铃铛上的花纹,竟然是和她手链、发饰上的小球花纹是一样的——皆是镂空的莲花。
所以这灵船是师尊的?!
见颜袅袅的视线落在那些铃铛上,手又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储物戒花纹,殷重影嘴角勾起:“猜到了吧,这灵船是谁准备的?”
“这灵船上设置了多种防御和攻击阵法,只要没有五个元婴期修为的人一起围攻你,你就不会有危险。听你师尊的话,往北边去吧。”
颜袅袅沉默,满脸写着抗拒,她怎么能一个人逃离,师尊还在刑罚堂,而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正常,她不可能就这么离开太玄宗!
可是,颜袅袅双肩无力垂下,她只有练气十层,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的师兄应该是在北边,所以你往北边去,还要找你的师兄。”殷重影见颜袅袅不情愿,眉毛轻扬,拿出了第二道杀手锏。
“真君!您的意思是师兄没有死!”颜袅袅瞪圆了双眼,一直盯着殷重影的双唇,就怕他说出什么否定的话来。
好在,殷重影微笑着点头。
是真的!师兄没有死!
颜袅袅身子徒然放松后,竟一时站不稳,眼看着就要往后跌去,一阵阴风围住颜袅袅,扶稳了她。
颜袅袅吸了吸鼻子,忍住直涌上来的哭意,哽咽道:“多谢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