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娘子是来退婚的?”颜袅袅也不啰嗦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许娘子一时怔愣在原地,陈宝珠怎么是这般反应?
难道不应该是死活扒拉着这门亲事不放吗?
要知道,她们许家,可以算得上福来县城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了,多少好女儿想嫁入许家,偏偏许家大公子早早就定下婚约,若不是陈宝珠因为身子弱常年在家养病,只要陈宝珠一出门参加个什么宴请,必定得被那些小娘子们明里暗里较劲嘲讽。
这也是她不喜陈宝珠的原因之一。
陈宝珠就是个药罐子,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的,哪个婆婆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若是陈宝珠哭着喊着不能退婚,她自是厌恶的。
可陈宝珠反应这般冷淡,她心底又隐隐约约不舒服。
李掌柜听到“退婚”,急道:“许娘子!这婚约是许老爷子定下的,许娘子怎可自行来退婚?”
总算有个正常人了。
许娘子扶了扶头上的金簪,看都未看李掌柜一眼,而是盯着陈宝珠的反应,说道:“我是他娘,难不成还做不了主?”
“当然,若你执意要嫁我儿子,做个妾自然也是可以的,正好把这店关了,至于铺子的话……”
颜袅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要不是觉得在人前不美观,她还想再伸个懒腰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决定早点结束这种无趣的对话,还浪费她表情。
“喏,请许娘子收好。”
许娘子瞪眼,怎么和她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颜袅袅晃了晃玉佩,玉佩在空中荡漾出摇摆的弧度,许娘子一把扯过玉佩,特意强调:“你可想清楚了,退婚后,就没得回旋余地,日后你也不许扒拉上许家!”
颜袅袅:“……”有些搞不懂这许娘子的脑回路。
这许娘子到底是想退婚还是不想?
摇摇头,回后院去了。
许娘子气得丢下一句狠话:“你们可别后悔!”
李掌柜本是心急的,许娘子要退婚,他先前便觉得不好,甚至想要找许老爷子问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结果还没找上去,许娘子又来了!
依旧是要退婚,而少东家不仅没拒绝,还主动归还了订婚玉佩。
他倒是想拦一拦,可最近少东家主意大,见少东家意已决,他便不好多说。
而且许娘子这态度也实在是一言难尽……
李娘子听说后,反应最大,拉着颜袅袅就要找许家要说法去!
“许家真是欺人太甚!没得这样埋汰人的,婚约既已定下,又如何能说退就退?”
“少东家,我们去找许老爷子,许老爷子定然不会同意就这么退婚的!”
李娘子力气大,这具身体十分弱,颜袅袅被李娘子半拉半抱着就要往门口冲去,她赶紧向李掌柜投去求救的眼神。
“行了。”李掌柜不负颜袅袅所托,立刻制止了李娘子的动作,“你这咋咋呼呼的干嘛呢?”
“我咋咋呼呼?人家都欺负到脸上来了,还咋呼?”
“好啊,你这么嫌弃我,是不是也想把我休了好去找下一个!”
李掌柜愕然回头,这怎么能扯到的?
“我不是……你简直无理取闹!”李掌柜袖子一甩,走到柜台后,将算盘拨得“哒哒”响,可越拨动,心里就越烦闷。
李娘子也捂着脸呜呜呜哭泣起来。
颜袅袅:“???”
话说这是怎么吵起来的?
颜袅袅叹了口气,先柔声安慰李娘子:“李婶,别哭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说?”
似乎李婶从外面买菜回来,就不对劲了。
李娘子闻言,身子僵了一下,忙擦去眼泪,起身就往后院去。
“没事,少东家,我去做饭了。”
颜袅袅只好看向李掌柜。
李掌柜停下拨动算盘的动作,直看向晃动的帘子,仿佛能透过那帘子知晓里面的状况似的,目光担忧。
“李叔,进去看看李婶吧?”
对她这个少东家不好说,私底下只有夫妻两人,应该好一点吧。
李掌柜也担心自己娘子,听少东家这么说,忙拱拱手往里面去了。
颜袅袅守着空荡荡的店铺,一时无事。
预想中很多客人的画面只实现了个开头,她不免有些烦闷,便穿过了巷子,走到主街上。
也不知是不是原身很少出来,对这街道她陌生得很。
待看见隔壁巷子头那间李家香烛铺人来人往,生意红火,她不禁有些羡慕。
明天就是清明了,大多数人都会提前购买祭拜用品,她之前也是想着能在清明之际,让铺子的生意重回正轨。
是她太想当然了。
以为自己能做出个什么了不起的香烛,还妄想和李从文竞争,盘活自家的铺子,欸,这会亲眼看到人家的红火,犹如当头一击。
在揽月书院,她每制出一种香,便能解决一个人的问题,甚至修为也更进一层,她……飘飘然了呀。
是啊,有什么厉害的呢,连个普通人都比不过。
不,不能这么想。
便是普通人,也有厉害之处,怎么能这么高高在上看别人呢。
颜袅袅摇摇头,妄图驱散脑海中那些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上一个关卡,包括在此刻之前,由于面对的都是普通人,她又十分清楚地得知自己在关卡中,只不过是一个要完成的任务,哪怕用着别人的身份,可她依旧觉得自己是颜袅袅,不是林小草,也不是陈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