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的意志力出乎自身意料的强,有时候又出乎自身意料的弱。
核的威胁度对比起来又岂止是只高一层?
这边小云老板忧心忡忡,陷入问题中无法自拔。逄余看起来还是很悠哉的样子,心跳呼吸完全没变化,甚至还慢吞吞的:“我相信能搞出像你这样……嗯,完美的小孩,研究所里那些东西估计对自身水平也很有数,你再回去翻翻他们的记录档案,看看他们是怎么自我安慰的,你也跟着学学,权当是勉强废物利用了。”
“……”
云栖栀猛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正是因为“无论什么事,在他面前都不算事”的态度,小云老板的心在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安定许多,沉在它该呆的地方活蹦乱跳。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无意识的拿手指去扣他胸膛衣服上的纽扣,“那我是直接掀桌子,还是等等看有没有人找事?”
逄余安静几秒,然后认真回应:“我觉得这个不太重要,不如讨论一下之前商量好的,每天亲一次这件事?”
小云老板呆若木鸡,“……今天没亲吗?”
“没有。”男人非常笃定,然后直接把怀里的兔子拽出来,低下头便想去吻她。
她在他怀里躺得舒舒服服,他都快被她撩毛了。
“等等等等!”云栖栀去捂他的嘴,“我这正想正事呢……我觉得今天亲过了!”
“没有。”逄余仍旧是笃定的架势,喉结滑动,扣住她的后脖颈,“正事就是每天的接吻任务必须达标。把爪子挪开,要亲。”
“……”云栖栀又想给他翻白眼。
不过小云老板已经非常不擅长拒绝狗熊保镖了,尤其是在面对这种亲昵要求时。被又往上托托,含住唇亲吻,脑袋乱乱的,心情也乱乱的。
有时候云栖栀总觉得是被他套路了。比如说当时在怡米,因为谁也没法保证第二天的情况,他说为了不留下遗憾,想更亲昵些,或者再频繁些,最起码不要等到死掉了结果接吻还是磕磕巴巴,云栖栀也是一时昏头,又骂他不要整天搞乌鸦嘴说丧气话,最后被壁咚着应下了。
但后来想想,哪怕是重新回到那个节点无数次,她其实最后还是只会选择答应吧。
一天一次的亲吻对于这只肉食物种来说显然还是太少,所以每次开始时都显得急,三分钟以上后才会好些,会温柔点,最起码不会再无意识咬她嘴。
亲着亲着又无意识往下,云栖栀原本虚圈着他脖子的手抬起来,扯扯他略微长了一点的头发。
逄余停了一会儿,不满抬头。
“就知道糊弄我。”云栖栀抿抿唇,“我想起来了,明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亲过了。”
逄余安静几秒:“是吗?”
“是你个大头菜吗。”云栖栀撇开脸,又是抿唇,然后张口,“好了好了,我还有点不舒服。”
逄余安静看了她一会儿,淡淡说道:“通讯转接在我这,他们商量好说不定要用一整天甚至更多。到时候信息肯定会传开,也一定会有人按耐不住,我会拦下来,最少晾他们两天,你可以多睡会儿。”
云栖栀略微恍惚。
“在这里哪能睡得安心……我好像在这里就没有家。”
两个“在这里”是不同意味,但逄余并没有去细思,亲了亲她的唇、鼻尖和额头,声音很温柔:“我也没有。但在你身边就是‘家’了。固定居住场所这种东西,可以慢慢找。”
云栖栀原本有些发空的眼眸重新聚焦,映着的全是面前这个人的身影。
“……嗯。”
“要我陪你睡么?”他询问,“什么都不做。”
“不用了。”云栖栀还有另一份工作要赶,也有事情想要询问,所以主动贴贴他的唇,然后说道,“我自己待会儿,可以吗?”
逄余是想跟她一直在一起的,尽管失落,但也不会在她不想的时候强迫.侵.占她的空间,“好。想找我的话随时。”
云栖栀回到卧室,关门落锁,然后点击平板,进入《星星谷》。
她安静走进小酒馆,那股阴云和潮气依旧在身体内每一根血管和每一寸肌理中拥堵着。
“栀——栀栀子,你怎么了?状态看起来很差。”小机器人担心地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云栖栀勉强笑笑:“我、我可能出问题了。”
在其他所有人面前都妥善隐藏,即便逄余也同样如此,但在小机器人面前,她突然泪流满面:“我在怡米,我亲眼看着同组的成员濒死濒死再濒死,浑身被炸得像条人炭,再被我用棒棒糖拉回来继续往前冲,继续濒死。我看着逄余那次只剩一口气……我杀了人,从枪.管里面冒出来的子弹,一颗又一颗,我吐了又吐,呕到胆汁都要出来了,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杀了几个,做梦里全是那些人,还穿着全是血的怡米军.装,脸是死人的那种青白色、面无表情,他们肩膀靠着肩膀,围着我站了一圈,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回松捷还要面对这些,那些都还装在这里面,就在我旁边放着,沾满了血。我去会议,我看着他们的脸,我还是那个我,还会笑还会在心里吐槽,笑话他们脸和心不一致,我早上起来跟以前的每一天一样,照旧洗脸刷牙,迎接美好的时光。我还刻意就只跟那个女的说话,有点想笑,还高兴自己硬气又威武,就像是世界之主一样。但离开突然就开始想呕,我浑身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