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地回绝,从那天之后,她大多数时候在拒绝他、抗拒他,然后是长久的沉默。身前无形的城墙被他拆卸下来,又会被她垒上新的。
“微微,放轻松。”
这声亲昵的叠词,再次让她一汪春池被搅乱。她有些急了,磕巴一下:“我怎……这种事我怎么放轻松?”
虽然是自己提议的,但没有经验,再加上冷冽的天气和气氛的烘托,紧张感从脚底往上升。
下一刻,他抬手,单手捏着她的双颊,虎口抵着她的下巴,感觉到她脸颊和下巴的温热柔软,轻轻往另一侧偏过去。
“那就转移注意力。”
时见微顺势看过去:“抓娃娃?俗不俗啊。”
严慎:“我花钱,你玩尽兴。”
他拿出这种条件引诱,她怎么可能不上钩嘛?
时见微眼睛一亮:“那我要把这家店端了。”
严慎唇角稍动:“好啊。”
他们俩在电玩城里抓娃娃,其他人隐匿在商场的各个角落,和寻常的普通顾客无异。
一句不落地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段非忍不住吐槽:“怎么感觉自己在公费吃狗粮。”
“微微说了,没有的事。”魏语晴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段非你闲得慌?让你买杯奶茶磨磨唧唧。”
虽然她也八卦,但好姐妹的事可不是别人的谈资。
段非挠挠耳朵:“在做了在做了,这又不是我家开的奶茶店,我也得排号等啊。”
“我看你是又和做奶茶的小妹妹聊起来了吧?”
“我在这儿站桩不是很奇怪吗?跟人聊两句怎么了?”
“我是怕你光顾着和漂亮妹妹聊天,耽误正事,别忘了你现在还没下班。”
“好好好,魏组长教训的是。”
“……”小莫听着耳机里他们俩来来回回几个交锋,脑瓜子疼。
要不他下个月申请调去二组吧……
电玩城里,时见微站在娃娃机跟前,从盒子里拿了两个币,专注地操纵着机器摇杆。
严慎单手端着放满硬币的盒子,目光在电玩城里转了一圈,停在门口。
越过重重机器,看着外面和对面两侧来往的人,丝毫没有松懈。
游戏币用了一半,时见微也没有抓到娃娃。看来她不只是打枪靶子不准,抓娃娃也不太行。
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柜子里的小猪玩偶,她有些失了兴致,拽着严慎去退剩下的游戏币。这家店还挺好的,能退游戏币,下次可以再来。
“不玩了?”
他收回视线垂眼看她。
时见微摇头:“再玩下去,我又要困了。”
站在柜台前,等店家清退,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放松了些,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甚至于……她的确在刚刚那段时间里,真觉得来这里是为了玩。
别扭但不得不承认。
他在身边,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安心。
“我去趟卫生间。”
走出电玩城,时见微朝商场的卫生间走,严慎跟她一块儿过去。
卫生间位于通道里,外面有一扇门,还有不长不短的走廊,女卫生间要拐个弯进去。腰后别了一把枪,她今晚一路都不自在,硌得慌。
隔壁隔间进了人,时见微刚好推门出去。洗完手甩甩手上的水,正要抬手在洗手池侧墙的纸巾盒里扯一张纸,隔间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道人影窜出来,朝她扑过来。
时见微反应很快,迅速往旁边闪开。
看清因为惯性冲到洗手台边的人,是他们正在钓的嫌疑人。恰好对方扭过头看她,笑容和眼神诡异可怖。
耳机在包里,没来得及戴,她转身往外跑,被抓住脚踝猛地往后一拽,膝盖重重磕在瓷砖地面。
皱眉吸气,顾不上疼,她迅速转过身,在对方再次举起刀要捅下来的时候,捉住他的胳膊,刀锋一偏,扎扎实实地怼在离她耳朵五六厘米的地面。
男人见状压在她身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胸腔里的氧气逐渐稀薄,时见微抓着他的手腕往外扯,两个人的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她的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肌肤。
膝盖往上重重一顶,男人立马抽了一口气倒在一边。时见微猛烈地咳起来,肺都快要咳出来了,眼角渗出生理性眼泪,喉间生疼,刀片划过一般。
男人突然发狂似的,嚎叫着扑过来,下一秒,身前的人影被踹开。手被抓住,时见微瞬间被拉到了严慎身后。
后背撞上隔间的棱边,男人咧着嘴,不等他俩出去,直直捅过来。他杀红了眼,手里的刀就没有松开过,仿佛弄死时见微是他此刻必须要完成的事。
严慎挡了一下,左腹稍微挨了一刀,他飞快捉住男人的手腕,拔出来往外拧。
很快,身形有明显差距的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卫生间响起碰撞的声音。
商场走廊里也传来急促的奔跑声,逐渐靠近。
时见微看到眼前的情形,摸出后腰的枪,想打掉男人手里的刀。但两个人在逼仄的空间里撕扯,她的枪口无法瞄准。
直到严慎把人抵在门板上,刀离他的脖子很近,而且在另一侧。